看百勿刚才的态度,大概是白弦衣做了什么对他抱歉的事,那便从这里下手吧。
“好,就当我对不起你。”鸢儿坐在他身旁,拿起旁边的酒壶,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我自罚一杯,你总该原谅我了吧?”
“原谅?”百勿握着酒壶的手突然停在半空,瞬间皱起眉头,用余光撇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寒风吹过,竟让鸢儿感到背后一凉,心中不由得一紧。
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鸢儿还未反应过来,却见百勿缓缓收回眼神,脸色渐渐恢复:“铃儿是为救我而死的,你有什么错?”他又开始自顾自地饮酒,这让她既松了口气,又疑惑不已。
还等不及她问,百勿便又自顾自地诉说起来:“只是本座身边所有人都走了,本座突然觉得心里很空,不知道往后几千年的岁月,该如何走下去。”他的语气哽咽,眼眶竟渐渐红润了。
让鸢儿觉得,他很可怜,也很孤独,似乎对自己往后的生活很迷茫,那几千年的岁月,相比凡人的一生,真的长太多了,凡人短短一百年,若孤身一人,也会觉得煎熬,何况他几千年的无尽岁月。
可是此刻,鸢儿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卡了什么东西,让她不知如何开口,只是静静地看他饮酒,看着他一滴滴入喉,却是思念愁更愁。
倾之,鸢儿才缓缓伸出手,再次夺过他的酒壶,轻声问道:“你可有葬了她们?”
这次,他没有立刻抢回酒壶,反而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才道:“秋叶与铃儿二人连魂魄都没了。”他的语气显得寂寥凄楚,“只有青挽的尸首,还冰冷地躺在寒冰殿。”
“那就为秋叶与铃儿二人立衣冠冢吧。”
“衣冠冢?”百勿瞬间抬起头,表情疑惑地看着她,“以秋叶和铃儿的贴身物品,为他们立坟?”
鸢儿点点头,向他投去肯定的眼神,见他脸色渐变犹豫,忽然又低下头,考虑良久才突然站起身,似下定决心般,道:“好,那即刻便去替他二人立衣冠冢吧。”
说罢,百勿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毫无征兆地拉着她飞出房门,直冲云霄,吓得鸢儿猛地闭上眼,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角,差点喊出来,还好捂嘴捂得快。
她在云端上感受着狂风在耳边呼啸,脚下踩着的云朵像棉花一样软,让她觉得好像轻轻一蹦就会从踩空,瞬间从高空掉落下来,但她又害怕百勿发现自己这幅怂样,怀疑她不是白弦衣,便一直低着头,努力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色。
此刻她对百勿简直就是又同情又生气,同情是因为他的遭遇,生气是因为他立衣冠冢就衣冠冢嘛,为何要拉着她一起呢?
……
宋将军把白弦衣拉去厅堂,他远远便看见厅堂内有个身着华丽衣裳的少年在那踱来踱去,看样子很着急啊。
他忍不住一笑,看来他的鸢儿很有魅力啊,追求者甚多,不过也仅限于追求者的身份。
“杨公子。”宋将军前脚刚迈入厅堂,便冲杨公子喊了一声,只见那杨公子瞬间转过身,白弦衣粗略一看,长得还可以,但和他比就差远了。
“将军好。”他对宋将军作揖,刚抬起头,眼神便移到白弦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表情渐变痴迷,“想必这位就是宋小姐了吧?
倒真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啊。”话落,白弦衣忍不住回以嫌弃的眼神。
若是此刻真的宋鸢儿在这,这杨公子敢这样看着她,他定是不会放过此人的。
“本将军刚想起还有点事情要办,那你们二人便慢慢聊吧。”说着,宋将军忽然给鸢儿使了个眼色,便挥袖而去,还唤走了所有下人,整个厅堂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二人。
他倒要看看,这个杨公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只见他到桌上拿了一杯茶,便走上前来,满脸笑容地递到她面前:“宋小姐,请喝茶。”
他漫不经心地接过,却不知这杨公子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摸了摸他的手,他浑身不禁抖了一下,感觉像被癞蛤蟆舔了一口,内心生起一阵恶心,赶紧缩回手,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却不想这个杨公子又屁颠屁颠地走上前来,笑意显得极其猥琐:“不知小姐喜欢哪种男子?
小生可有这个荣幸做小姐意中人?”
此话一出,白弦衣实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就这情话还想哄鸢儿?
他白弦衣说得都比他好听多了。
白弦衣藏于身后的五指瞬间紧握成拳头,却又缓缓松开,强忍着怒气,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公子,不知你家池塘可有癞蛤蟆?”
话落,杨公子突然皱起眉头,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小姐为何这样问?”
“因为我家养了只天鹅,近来它不听话,我便想取它的肉去喂喂你家癞蛤蟆。”白弦衣缓缓站起身,盯着他的眼睛,嘲讽道,“顺便让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癞蛤蟆是怎么吃天鹅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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