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缓缓抬起头,看见一张年轻俊貌的娃娃脸蛋,一下便认出来了。
“萧怪,怎么是你?”她的愁眉瞬间舒展开来,把手放了上去,被他搀扶着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
“怎么?
星君对你发脾气了?”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
“我哪知道他啊?”一提起星君,她立刻皱起眉来,用抱怨的语气说道,“他自己要带我来这里,自己要给我讲故事,讲到一半就哭了,我好心给他擦眼泪,他就凶我。”
话落,萧怪却突然笑了一声:“你这是在跟我告状吗?”
“那……我跟你告状,有用吗?”她忽然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冲他眨了眨大眼睛。
“你傻吗?”他却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自己也知道,这六界除了天神,便以星君为尊,你觉得跟我告状有用吗?”
“那你说这么多有意思吗?”她的脸色立刻变为失望,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趴在桌子上,一脸忧愁。
“萧怪,这个星君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啊?
怎么性格这么多变呢?”
“其实,他以前不这样的。”萧怪忽然收回满脸嬉笑的模样,走到她身边坐下,“因为爱过一个人,所以变得冷若冰霜。”他的目光缓缓移到她的脸上,落在她的眼睛。
她不经意间与他对视上了,从他的眼神里,她忽然看到了几丝落寞。
她微微皱起眉,向他投去疑惑的神色:“爱一个人,不是很幸福吗?”
“他不一样,他是天宫选好的天神,他身上生着与生俱来的仙骨,生来就被所有妖物邪物所觊觎着。”他的语气夹杂着同情和可怜,“可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懵懂无知,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所以才轻信了一个女子,轻爱了一个女子,轻易为她放弃了天神之位,轻易相信她中了毒,需要换骨,最后轻易把自己的仙骨给了她。”
“那后来呢?”她好奇问道。
“后来,上任天神震怒了,把星君赶出了天宫,换了继位的人,但那时的星君,并不后悔。”话落,他忽然叹了口气,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远处一棵梨树。
微风清扬,携走了枝头几朵落。
“因为他那时,只想跟她成亲,跟她安度余生,哪怕变为凡人也无所谓,可是他没想到,新婚那日,她离开了,留下一纸书信……”
“那个女子承认自己只是为他的仙骨而来,并不是真的爱他,如今得到了,便离开了。”他话还未说完,阿笙却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星君好可怜。”
“怎么?”萧怪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神秘的笑容,“听者也觉得他可怜?
可那个姑娘,怎么会这么心狠呢?”
“我总听你们喊花梨这个名字,那个姑娘,莫不是叫花梨?”她直起身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疑惑地看着她。
“是啊,这满院的梨花,都是为她种的,这梨花阁的存在,恐怕也是生来为她的吧?”他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星君要喊我花梨,是因为太念她,所以把我当成她了吗?”
“这……”萧怪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突然轻笑一声,“也许是念,也许不是,也许……”
说到这,他忽然止声,站起身来:“罢了,他的私事,我也不好说太多,若是那么想知道,便自己问他吧。”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她听了这残缺的故事,大概也明白星君性子冷漠的原因了。
他不是生来的无情,不过是轻易对别人交付了一颗真心,才会在这颗心被伤害地遍体鳞伤后,又亲手埋葬了它,从此用针缝住了心的缺口,再无情。
他也是个可怜人。
她缓缓抬头,望向远方的梨树:“大人曾为了情,宁肯放弃狐山,放弃妖王给的一切,只身到地府去,师父也为了情,放弃仙骨,放弃天神之位,沦落到如今。”
她疑惑了。
“妖,仙,和那道长,一世英名,高高在上,只手遮天,偏逃不过一个情字,所谓情,究竟是何物?”
……
“你把事情,都告诉她了?”星君在路上拦住了萧怪,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你本来,不是也打算告诉她的吗?”萧怪嘲笑一声,不屑道,“我不过是将你说不出口的故事,以戏外人的口吻说了出来。”
“谁让你多事的?”他眉头紧皱,脸色略带怒意,“本君会亲口告诉她,会用本君自己的方式让她想起一切,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干涉?”
“你亲自来?”萧怪微微蹙起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根本连看着她都不敢,何况,你对她什么时候狠得下心?”
“你……!”他彻底被激怒了,瞬间隐身到他面前,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便伸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谁说本君对她狠不下心来?”
“本君早就没有仙骨了,如今就是一个无心无情的恶魔,本君早就不爱她了,早就……”他的眼眶忽然湿润了,却还在努力地瞪大眼睛,“早就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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