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伊人生憔悴。”他忽然唱起了戏腔，带着嘴角笑意，走到她面前，“如果红颜为君殇，敢问君可为伊铺红妆？”

他见她脸色惊愕，嘴角微微上扬，便伸出手，刚要撕下她的符，墨衣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确定要这么做吗？”他面露担忧之色。

“无妨，交给我。”他胸有成竹。

“好吧。”他点头，收回手，退到一旁。

白弦衣慢慢撕下她的符，攥在手里，此时她突然往洞外跑去，见墨衣刚要追，他立刻给墨衣使了个眼色，墨衣立刻会意，止住了脚步，选择相信他。

看着她跑到洞外，白弦衣立刻喊了一声：“扶柳姑娘，不知那日许公子逃婚，是潇洒地收剑离去，还是像你如今这样仓皇而逃呢？”

话音未落，她瞬间止步，愣在那里：“你怎么、怎么会……”她的声音在颤抖。

白弦衣轻笑一声：“那日你们成亲，他却亲手将匕首刺入你的腹中，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爹，杀了你全府上下几十人口。”

他慢慢走近，从后面看见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便继续说道：“你死后，他将你的尸体丢到乱葬岗，连个坟也没给你立。”

说着，他绕到她的面前，却看见她微微闭上眼，眼角竟落下了血泪，脸上一道红色泪痕，他不禁一惊，恰好风过，扬起她鬓边青丝，竟然有几分凄凉。

这姑娘其实也可怜……

“若不是无家可归，你也不会变成恶鬼。”

“若不是无家可归，我怎会成了恶鬼？”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一点也不似先前那般可怕：“道士啊，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错的是你爹。”他微微皱眉，叹道，“是你爹强抢民女，害得廖姑娘自尽，许公子与她青梅竹马，感情颇深，怎会不报仇？”

“是啊，他与她青梅竹马，怎会不报仇？”她忽然自嘲一笑，眼角滑落出更多的血泪，顺着下颚，落在嫁衣上，更是红得渗人，“他奈何不了我爹，便只能从我身上下手，还总说喜欢听我唱戏呢。”

“可是道士啊，我明明也没做错什么啊。”她哭泣时，身上的鬼气竟然淡了，“他为何要这样待我？

就算不爱我，也不该伤我啊。”

“可是百勿他……”他故意伸出手，轻抚她脸上的血泪，素净的手立刻沾上了鲜红，“他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为了救他在乎的人，才丢了七魂六魄，他也不该被如此对待啊。”他故意试探道。

“等等。”她突然挑起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看着他时，像一把刀子，“臭道士，你在试探我？”

他怔了一下，那恶鬼却突然曲起五指，就要抓上来，好在他反应快，侧身一躲，立刻将手里的符贴在她的后脑勺上。

“臭道士，你也骗我！”她撕心裂肺地怒喊了一声，“你们都骗我！”

“我不是骗你，我只是要救我想救的人。”他皱起眉，宽慰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等百勿好了，我就放你走。”

此时，墨衣执剑走上前来，一脸严肃道：“快点，没时间了。”

白弦衣点点头，便将手上的血泪点在剑上，抹了一道痕迹，剑上立刻闪现出一道光，墨衣凝眉看着他：“去把百勿扶起来。”

他点头，立刻走到百勿身边扶起他来，只见墨衣竖起长剑，嘴里喃喃念着什么，突然大喊了一句：“魂归！”

“啊……！”与此同时，扶柳忽然嘶吼了一声，听着撕心裂肺的，他不禁将目光移向别处，只是那痛苦的惨叫声，一直都萦绕在他耳边，顺着飘入心间，让他有几分不忍。

这世间总有些恶人啊，让人恨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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