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被封为逍遥仙，可是封仙大典那天，你为了要还一女子的情债，弃了众仙不顾，甘愿去守着那阴曹地府。”

他猛地抓住墨衣的手腕，指尖漏出青光，硬生生地将墨衣的手掰开了，而脸上毫无惧意：“那是因为你生前负那女子极深，还害她丢了性命，那女子死后剩几缕散魂，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流落人间，疯疯癫癫，没有去处，你觉得亏欠她了……”

“你闭嘴！”墨衣愤怒地吼了一声，试图打断龙神的话，挣脱他的手，却分外无奈，表情狰狞痛苦。

白弦衣却是看不下去了，便从衣袖里抽出拂尘，向龙神伸长去，哪怕得罪天宫的人呢，他也无所谓了。

“邪物，你也要与天宫作对吗？”

他本以为这拂尘的速度是极快的，却不料就在千钧一发间，龙神瞬间收回满脸笑意，眉头一挑，目光忽然落在他身上：“别自找麻烦。”

他一伸手，竟准确地抓住了白弦衣的拂尘，手腕一转，将拂尘缠在自己手腕上，白弦衣还未反应过来，他却抓着那拂尘，一把扯了过去。

忽然一股蛮力，手柄从他手上滑了过去，白弦衣真是防不胜防。

“我知道你是邪物，你很厉害，但我劝你还是别插手这件事，否则便是自讨苦吃。”他忽然将到手的拂尘随手丢在了地上，像丢一个垃圾一样，眼神冰冷地看着白弦衣。

“你……！”

恰时一阵风过，携着几点黄土，沾染了拂尘，白弦衣眼见如此，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愤怒地瞪大了双眼，刚要冲上去，不料刚一迈步，却忽然被人点了穴道，他立刻动弹不得。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好意。”眼前渐渐出现孟婆的面庞，她一脸抱歉，“但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我也不想牵扯到你。”

他凝眉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话刚到喉咙，却又哽住了，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个熟悉的身影，道观里津津有味听他念经的身影，桃树下给他送糕点的身影……

难道这次，要学着自私了吗？

“龙神大人，你可否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女子……”孟婆不再理会他，而是回过身子，缓缓向龙神走去，“是谁？”

“你这么聪明，难道还猜不到吗？”龙神勾唇一笑，缓缓松开了墨衣的手。

墨衣瞬间抽回手，回身抓住孟婆的手臂，眉头紧锁着，一脸紧张：“孟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不是……”

“啪！”

一声清脆。

白弦衣愣住了，诧异地看着孟婆，却见她的眼眶已泛红：“我当我有多大的福气，此生可以得到你阎王大人的爱，我甚至还觉得你对我的爱，不过是你将你对那个女子的爱，寄托在我身上了，我有时还会觉得，对她很抱歉。”

“原来……”她哽咽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原来一直都是你欠我的。”

“孟儿，对不起……”他缓缓闭上眼，言语不多，眼泪却不止。

白弦衣看着也很难过，这对人儿，也让他想起他的前世了，他也负过他心爱的姑娘，害她丢了性命，尸体被大雨冲走，不见踪迹，连个坟也无法为她立。

想着，眼泪竟也忽然从眼角滑落下来了，脸上痒痒的。

“好了，说够了吧？”龙神伸出手掌，变出一把长剑，缓缓将剑抵在他的脖子上，语气冰冷，“天神大人让我带着你的尸体回去。”

墨衣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把冰冷的剑，却面不改色，嘴里慢慢吐出一个字：“好……”他的语气无力。

心都死了，还要这副身子做什么？

“等等。”孟婆突然开口阻止，墨衣立刻皱起眉，疑惑地看着孟婆，眼神里却分明还藏着期许啊，连白弦衣也看着孟婆，忍不住期许。

“让我来。”她缓缓将手伸向剑柄。

那一瞬间，别说墨衣什么心情了，连白弦衣也绝望了。

“你来？”龙神挑了挑眉，看了她一会，缓缓收回了手，孟婆握上了剑柄。

“我欠你一条命，如今我还给你。”

那一瞬间，他的声音传入耳中，是那样的凄凉，无力，白弦衣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墨衣此刻的绝望，再看他时，他已然闭上了眼睛。

“是啊，你欠我一条命……”她紧紧地握着剑柄。

“可我要你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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