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后的几天,白弦衣忽然想起,那个被众鬼唤作阎王大人的可怜人,好像叫“墨衣”。
他恍然大悟。
“墨衣,亦为黑衣,不祥之物,不祥之身。”
“是啊,他叫墨衣,他生来就是不幸的,所有的结局早在一开始就有了定数。”
他暗自彷徨,那他与鸢儿呢?
是否也在冥冥之中,就被确定了命数?
……
“星君大人,星君大人!”萧怪脚步匆忙地赶到他的书房,一把推开门,见他正伏案执笔,在写着什么。
“如此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没有抬头,语气平淡。
“孟婆……孟婆……”萧怪气喘吁吁地走过去,撑着桌子的一角,弯着身子,大力喘气,“那个道士和那只狐妖……骗……”
“别着急,慢慢说。”星君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却依旧没有抬头,还在写着什么。
萧怪停下来,大喘了几口气,一抹额头上的汗珠,才缓缓开口:“那个道士和那只狐妖骗了我们,他们找到孟婆了,但一直没有告诉我们。”
“那孟婆现在何处?”他不慌不忙。
“我去迟了一步。”萧怪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去的时候,只在后山上找到了一座坟,挖开来一看,是孟婆与那阎王没错。”
话落,他拿着笔的手忽然止住了,愣了一下,又缓缓恢复脸色,继续写着:“那尸体呢?”
“我埋回去了,没必要把尸体带回来。”
话落,他没回答,而是缓缓放下了笔,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应该是天神发现了他们的事,便派人去杀了他们,坟应当是那个道士与那只狐妖给他们立的吧。”
“照那两人的性子,立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萧怪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可我们该怎么办?”
“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他倒是一点也不紧张,将帕子随意丢在桌上。
“星君大人,您就一点也不着急?”看着他这么冷静,萧怪不禁皱起眉头,更加不解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若是解不了毒,花如就能随时随地威胁你?”
“本君当然知道,不需要你提醒。”他瞥了萧怪一眼,“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着急有什么用?”
闻言,萧怪一时语塞,渐渐舒了眉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这几日,本君也想了一下这件事。”他表情平静,“花如无非是怕本君反悔了,不放心,才下的毒,但本君跟她的目的是一样的,根本不可能反悔,所以本君何苦一定要解开这毒呢?”
“什么?
星君,你……”萧怪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星君却突然抬起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好了,算了。”他看着萧怪,说道,“你的好意,本君心领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是。”他见星君语气坚定,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属下告退。”
萧怪刚走出书房,抬头却看见阿笙款款向他走来,她手上正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碗药。
“阿笙,又来给星君送药吗?”他迎上前去,一脸笑容地看着她。
“是啊。”她无奈地看了眼药碗,“星君大人不好伺候,仙奴们都不肯来送了,我就只能助人为乐一下了。”
“傻丫头。”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快进去吧,药凉了不好。”
她点头,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走进寝宫。
……
她低着头,端着盘子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药碗放在桌上,却一直没敢抬起头来看星君,甚至不敢注意他在埋头写什么。
她生怕一看他,就想起他那天喝醉酒,抱着她喊花梨的画面,太难堪了。
“星君大人,喝药了。”她礼貌性地提醒了他一声,便赶紧转身,加快脚步往门外走去,生怕他突然喊住她。
“等等。”他突然开口,吓得她立刻止步,心突然提了起来,还特别想抽自己一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星、星君大人,有什么事吗?”她握紧了手中的盘子,神情紧张。
可她没听到他的回答,反而听到了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让她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你转过来。”耳边忽然传来那个如潺潺流水般的声音,她浑身不由得颤了一下。
亲娘啊,他干嘛要站在她身后啊?
弄得她现在走也不是,转身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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