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oddick1
黄蓉笑话朱子柳,念了首诗:
齐人何曾有二妻,邻家焉有许多鸡?
其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
狼读这诗,总是默然无语。
就狼自己的见解,周天子无疑是整个春秋战国最悲惨的看客。
若说有哪个君主比他更惨,恐怕就是应仁之乱后的日本天皇了。
不过扶桑看客的悲惨之处在于要靠画画和盖印填饱肚子;而华夏看客的悲惨之处在于,他没把自己当成看客。
狼曾经有个想法,打算讲一个穿成周赧王之子或是卫卫角的人如何和异人、吕不韦交游而成为始皇之师的故事。
不过随着大纲的完成和YD关写《大争》的消息传来,狼迅速地放弃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
而周天子的问题在于,他不如一匹狼。
《大争》里面的周天子,是一个有野心而无能力的少年。
一般情况下,狼对这种货极不屑。
但是这一次,狼有点心软。
YD关笔下的周天子,让狼想起了很多人的青春。
狼可算是个历史唯物主义者。
但有的时候,做纯粹的历史唯物主义者是件很无趣的事情。
你知道日升月落,知道风起云涌;你知道沉舟烂柯,知道沧海桑田;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无非如是,国与国之间的争斗也无非如是。
丑恶伴随着伟大,血腥引领着文明,阴霾孕育着光明。
人,永远都可以批评古人、前人、旁人,却不知道自己处在那个位子,能不能做得更好?
怀着这样的疑惑和战栗,狼时常陷入虚无论和宿命论。
到底历史是全体人共同作用的结果,那么,指向某个人的赞扬或是批判,是不是过于严重?
狼时常觉得,汉唐也好,明清也好,中华民族的光荣与耻辱,都是全体国民的行为导致的。
当然,此语经常被人批评为“汉奸、走狗、建奴的无耻言论”。
如此慷慨、激昂、愤怒的语言,使狼惶惶然,似乎进入了文革的年代。
实际上,这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的作用和一点点朴素的社会情绪的发泄。
就像,狼家楼下的戴爷爷语带讽刺地讲起他当年在学校吃饱喝足后去街上“反饥饿、反内战”;就像,鲁迅在日记里记下他是如何在得肺病的绝望中写下“吃人”的《狂人日记》——待到年长后,才知道是这样的无聊、无意义。
可是,什么才有意义?
倘如人人都是历史唯物主义者,这个世界还怎么进步?
历史唯物主义者所说的愚者,才是历史的主人;他们的愤怒和奋斗,才是历史的推动力。
难道林昭、遇罗克无助于人性?
难道刘凤祥、杨小凯只是无用功?
难道柴玲、吾尔凯西无益于历史?
越是了解历史,就越是明白他们对人类或正或反的贡献;同时,愈发地悲凉、悲悯,愈发地相信性灵,相信有神。
宗教是无情世界的哀叹;而我,并非真的猛士。
把狼这样的家伙推向宗教,恐怕是送我马克思全集和鲁迅全集的仁兄所没有想到的。
罗罗嗦嗦说了半天,无非想说明狼对周天子的同情。
利用别人,同时被人利用;投入青春,却没有果实可以收获;浮沉于这样的末世,刺楚失败不过是个开始。
辛稼轩那样的太岁,终于吟出了“却道天凉好个秋”,而堂皇文王的后裔会说什么,狼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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