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oddick1
中文是很微妙的,同时,也需要很微妙的人去体味她。
阿源让我写写“世家公子”这个话题,随即我就华丽丽地,囧了。
为什么呢?
因为第一时间我所想到的,居然是麦克阿瑟和蒙巴顿,紧接着是信陵君、谢玄还有曹丕。
为什么我没有想到叶无道,没有想到金正云,也没有想到起点大妈裙下形形**的“公子”们呢?
姑且让我们假定狼没有得崇洋媚外病,也没有鄙视起点大妈,更没有菲薄朝鲜人民的意思。
狼只是……仅仅想从词语辨析的角度上来讲,为什么“少爷”“小姐”会变成两种飞禽的别称,而“世家公子”这个词,却具有让一帮小女孩们脸红心跳的魔力呢?
狼很早以前就说过,文字是有生命的,不以使用者的意志为转移。
你会发现,很多的词汇,在被人为地赋予一种意义后,过上几十年或者几百年,他又回去了;而且,是非常稳固的,扎根于老百姓心中的。
比如说“小姐”一词。
清代文史家赵翼《陔余丛考》称“宋时闺阁女称小娘子,而小姐乃贱者之称”,为大家闺秀所忌。
宋代钱惟演在《玉堂逢辰录》中,记有“掌茶酒宫人韩小姐”。
由此可见,“小姐”最初是指宫女而言;在南宋洪迈撰的《夷坚志》又记载:“傅九者,好使游,常与散乐林小姐绸缪。”“林小姐”是个艺人。
苏武也有《成伯席上赠妓人杨小姐》诗,此诗是赠给妓女的。
可见宋代妓女也称为“小姐”。
宋、元时姬妾也常被称为“小姐”。
呜呼,此鸭头非彼丫头,头上没有桂花油——再怎么鱼目混珠,伊也就是个鸭头。
而“世家”呢?
“世家”一词,首见于《孟子?
滕文公》:“(陈)仲子,齐之世家也。
兄载,盖椽万锺。
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赵岐注:“孟子言仲子齐之世卿大夫之家,兄名戴,为齐卿,食采于盖,禄万锺。”从孟子的原话和赵岐注可以看出,世家是指那些世卿世禄的家族,包括他们的家人,子弟。
至于“公子”一词,《仪礼.
丧服》:“诸侯之子称公子。”;《诗.
周南.
麟之趾》:“麟之趾,振振公子。”
虽然现在对于“公子”的标准有所放宽,但他好歹应该是“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的那种生物。
他可以有柔软的情肠,却不过分地表现;他可以有强硬的手段,却不过度地使用;他可以有冒险的激情,却总是辅以冷静的权术;他可以把个人的追求藏在心中,却总是把家族的荣誉挂在胸前。
那些空洞无物的叫嚣,那些穷极无聊的争辩,那些炫耀权势的举动,那些白龙鱼服的行为,恰恰说明,这人不明白到底什么是权势,什么是力量。
华丽的帷幕下面,有着意志与意志的较量,权术与权术的对垒……然而我们为什么迷醉于诸公子?
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对自己强大的信心和由这个信心而阐发出来的淡漠。
我常常想,同样是担任联络官,为什么史迪威会搞到和蒋中正势同水火的地步,而蒙巴顿却可以背着前任留给他的烂摊子,在国共之间长袖善舞?
究其根源,一个是性烈如火,自卑里带着敏感的史迪威,另一个是温和似水,自信下潜着敏感的蒙巴顿,造成不同的结果,也是可以理解的。
同样的道理,我不能想象别人去改造战后日本,除了麦克阿瑟,谁又能有那样的胆略和魄力,那样的技巧和威压?
同样让人痴迷的,还有信陵君。
狼在下一帖会仔细地谈一谈这个让司马迁偏爱多年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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