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观测者在线。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主广场上。
他直接出现在了林深的虚拟化身的私域空间门口——一个她用来测试新功能的小花园,种满了数字生成的风信子,紫色的,在风里轻轻摆动。
他站在花园的铁艺门外,灰色的连帽衫把脸遮住了大半。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试图翻墙。
他就那么站着,面朝花园的方向,像一尊被遗忘在路边的雕像。
林深的手放在了键盘上。
她想把他踢出去——她有那个权限。
但她的手指没有动。
她打开了深渊观测者的公开资料页。
页面很干净,除了Id和注册时间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有一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注册时间是三年前的九月。
那是她刚入职棱镜空间的日子。
三年前。
九月。
林深把鼠标移到他的头像上——那个灰色的连帽衫的剪影——然后她看见了一个隐藏的子目录,名字是一串数字编码。
她试图解码,前几次都失败了,直到她突然想起一个被她遗忘了很久的端口号。
7783。
她用那个端口号作为密钥去解那串编码,解出来的结果让她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那是一个名字。
她自己的名字。
林深。
后面还有一个日期——今天的日期。
深渊观测者在三年注册的时候就在自己的隐藏目录里写下了她的名字,然后在今天——在她即将完成沈确的项目、在七号仓即将公测的前夜——出现在了她的数字花园门口。
林深的手开始发抖。
她拿起手机想给周衍打电话,但号码还没拨出去,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来自七号仓后台的消息。
消息的发送者Id是深渊观测者,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做的那个陈屿。
他也等我很久了。
林深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她忽然想起沈确今天下午没有说完的那句话——但那个本质是谁定义的呢?
是造他的人定义的,还是——
还是被等待的那个人定义的?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抓起外套冲出了办公室,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狂奔,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太慢了,她转身冲向消防楼梯,脚步声在混凝土的井道里被放大成一片混乱的鼓点。
她跑出了写字楼,跑进了五月夜晚微凉的风里。
街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报出沈确留在工单上的地址——她看过无数次那个地址,却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用到它。
出租车在高架上开了二十分钟。
林深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动的光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地转:
沈确口中那个在黄昏的槐树下等不到的人深渊观测者在三年前的九月写下她名字的那个人,跟此刻站在她的数字花园外面看着一丛紫色风信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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