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间里水汽弥漫,空气中混合着碘伏和浓烈的草药味。
一口大木盆放在地上,里面的热水已经被泥沙染成了浑浊的土黄色。
霍廷渊光着膀子坐在一条矮木凳上。
他下半身换上了一条干净的军绿色大裤衩,宽厚的脊背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
只不过,这面城墙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除了过去那些层层叠叠的旧伤疤之外。
现在他的肩膀、后背、胸膛上,全是泥石流摩擦留下的紫红色淤青和血肉模糊的擦伤。
左臂更是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谷雨搬了一把小马扎,坐在他的正前方。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医用剪刀,刚才就是用这把剪刀,一点一点地把他那件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军装给剪开的。
“忍着点,伤口里的泥沙如果不清理干净,一旦引发败血症,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谷雨的声音很轻,但动作却干脆利落。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蘸满了温热的碘伏药水。
特工在野外生存时,处理这种外伤那是家常便饭。
谷雨的手指极其稳定,纱布精准地擦过他胸口那一处翻卷的皮肉。
“嘶——”霍廷渊的肌肉猛地紧绷了一下。
哪怕是铁打的汉子,酒精和碘伏直接接触生肉的刺痛感也是难以忍受的。
“疼了就喊出来,这儿没外人。”谷雨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疼。”霍廷渊却咧嘴笑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谷雨的脸上。
昏黄的灯光打在谷雨专注的侧脸上,给她那原本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像是在他心尖上轻轻扫过。
那是属于他的女人,是刚刚亲口说出“阎王爷不要你,我要你”的女人。
霍廷渊突然觉得,胸口的疼痛仿佛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谷雨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
每一次若有似无的游走,都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他的毛孔直击心脏。
“媳妇。”霍廷渊忍不住开口,声音暗哑得要命。
“闭嘴,别乱动。”谷雨瞪了他一眼,继续清理伤口。
“你刚才亲我的那一下,是不是代表……”
“代表你只要再废话一句,我就把这瓶碘伏全倒你嘴里。”谷雨冷冷地打断他,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霍廷渊嘿嘿一笑,非但没被吓住,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
“倒嘴里也行,只要是你喂的,毒药我也喝。”
这土味情话虽然糙,但配上霍廷渊那张刚毅且认真的脸,杀伤力却十分惊人。
谷雨没好气地拿起一块干毛巾,糊在他的脸上。
“少耍贫嘴,现在处理你的左胳膊。”
谷雨扔掉毛巾,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伸出双手,一上一下托住了霍廷渊那条下垂的左臂。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的肩关节处仔细地摸索着。
作为顶级特工,人体骨骼构造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张烂熟于心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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