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这锅里炖的可是纯纯的五花肉大骨头?”
“咱家今年过年,真能敞开了肚子顿顿吃肉吗!”
大宝站在土灶台旁边,手里举着一个粗瓷大碗,馋得哈喇子都要流进锅里了。
凛冽的西北风在窗外呼啸,卷起漫天大雪。
但霍家宽敞的苏式小砖楼里,却暖和得像个大火炉。
时间飞速流逝,自从作坊拿下省城百货大楼的五百块定金大单,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谷雨穿着一件利落的藏青色罩衣,手里拿着长柄大铁勺,在翻滚着奶白色浓汤的大铁锅里搅动了两下。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大料的辛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谷雨看着大宝那馋猫样,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笑意。
“把口水擦擦,好歹也是在炊事班当过副班长的人,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谷雨拿起筷子,从锅里夹起一块炖得软烂脱骨的带肉大棒骨。
准确无误地塞进了大宝端着的大碗里。
“去!
端到堂屋里,叫弟弟妹妹们一起分着吃。”
“今年咱们霍家不仅要顿顿吃肉,还要过一个全军区最肥的丰收年!”
谷雨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强烈的自信。
大宝欢呼一声,捧着大碗像一阵旋风似的冲进了堂屋。
堂屋的火炕上,二宝正在翻看一本有些破旧的字典,三妞在缝补着什么。
四娃摆弄着一堆铁疙瘩,五娃在挑拣晾干的草药,六娃则抱着那只越发圆润的山狸子打滚。
“开饭咯!
娘赏的大骨头!”大宝把海碗重重地放在炕桌上。
六个孩子立刻围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孩子最纯粹的快乐。
这四年在红星大队,别说过年吃肉,连顿饱饭都是奢望。
此时此刻,在这个西北边防的军属大院里,他们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家。
就在这时,堂屋厚重的棉门帘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掀开了。
霍廷渊带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位威震军区的“活阎王”,此刻肩膀上扛着半扇冻得梆硬的白条猪。
手里还拎着两只拔了毛的肥硕野鸡。
“廷渊,你这是去后勤部抢劫了?”谷雨端着一盆洗好的酸菜从厨房走出来,看着这夸张的阵势。
霍廷渊把半扇猪肉重重地砸在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咧开嘴笑得一脸张狂。
“抢什么劫?
这可是老子拿津贴和各种票证,光明正大从供销社换回来的!”
“我霍廷渊的媳妇和孩子,过年必须吃最好的!”
霍廷渊一边说,一边凑到谷雨身边,趁着孩子们不注意,厚着脸皮在谷雨的脸颊上偷香了一个。
谷雨耳根一热,没好气地用手肘撞了一下他坚硬的胸膛。
“正经点!
孩子们都看着呢。”
谷雨放下酸菜盆,转身走向靠墙的一个旧樟木箱子。
“今天除了大口吃肉,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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