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也跟着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啊,顾师长可是京城调来的大领导,顾夫人的话就是纪律!”
高雪梅十分受用这种被人吹捧的优越感。
她用带着蕾丝手套的手指,嫌恶地将那件防寒服半成品扔在地上,还用力踩了一脚。
那只昂贵的黑色小牛皮鞋,在洁净的布料上留下了一个刺眼的泥印子。
“我不管你男人立过什么功,也不管你平时是怎么在这个大院里作威作福的。”
高雪梅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昂得高高的。
“只要我高雪梅在这个军区一天,这种乌烟瘴气的黑作坊就必须给我关门!”
“你要是再敢抗拒,我现在就让保卫科的人过来,把你按投机倒把抓起来审查!”
这番话充满了官威,仿佛她就是这片戈壁滩上的女皇。
几个胆小的军嫂眼圈都红了,纷纷放下手里的剪刀,不知所措地看着谷雨。
大家家里都指望着这份工钱给孩子们买点细粮,要是作坊真被封了,日子可怎么过。
谷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踩脏的防寒服。
她没有发怒,只是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弯腰将那件衣服捡了起来。
谷雨伸手拍去衣服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顾夫人,你在京城的大院里听惯了京剧,喝惯了咖啡,可能不知道这片戈壁滩上的风有多冷。”
谷雨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直视高雪梅。
“这件衣服,是嫂子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它能让在前线站岗的战士少挨点冻,能让市里修水库的工人少生点冻疮。”
“你管这叫乌烟瘴气的破烂玩意?”
高雪梅被谷雨的眼神刺得心头一跳,但面上依然强撑着傲慢。
“你少给我讲这些大道理!”
“军属就该安分守己,你们私自接单收钱,就是钻政策的空子,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谷雨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顾夫人,看来你平时光顾着烫头发,连组织上的红头文件都不看啊。”
说罢,谷雨转身走回里屋。
片刻后,谷雨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走了出来。
“啪”的一声。
谷雨将那张文件直接拍在了院子里那张宽大的裁剪桌上。
“看清楚了!”
“这是军区政治部张政委亲自审批的家属生产自救互助组许可证!”
“我们不仅不是黑作坊,还是挂靠在军区被服厂名下的正规编制生产队!”
“所有账目公开透明,每一分利润都合理合法。”
谷雨的声音掷地有声,字字句句砸在院子里的青砖上。
“伟人说过,劳动最光荣,人民群众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不分贵贱!”
“我们这里的嫂子们,哪个不是军人的家属?”
“她们没有伸手向国家要救济,而是靠着这几台旧缝纫机,解决了家里的锅碗瓢盆。”
“同时还给省城的百货大楼供货,为军区创收!”
谷雨猛地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请问顾夫人,这叫倒买倒卖,还是叫艰苦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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