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一声惊雷般的断喝。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将校呢军大衣、两鬓斑白的老首长,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后勤处的大门。
老人身材魁梧,不怒自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
来人正是血狼团军区后勤部的最高一把手,郑部长。
这位郑部长是长征时期走过来的老红军,掌管着整个大军区的物资命脉,向来以铁面无私和脾气火爆着称。
看到郑部长突然大驾光临,大厅里所有人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长贵更是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敬了个礼。
“郑……郑部长,您怎么亲自到基层核算科来了?”
李大嘴也吓得缩到了墙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郑部长看都没看赵长贵一眼,而是把目光直接锁定在了站在椅子上的六娃,以及他面前的那把小算盘上。
刚才在大门外,他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六娃那番震聋发聩的报账声。
作为管了一辈子账的后勤老兵,郑部长太清楚要在三分钟内核对出上百笔进出项,那是何等恐怖的计算能力!
就算是他手底下最拔尖的总账会计,用上几台洋计算器,也绝对做不到这么精准!
“小家伙,你刚才说,第三季度的帆布入库单被人做了手脚?”
郑部长走到六娃面前,尽量放柔了声音,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
六娃一点也不认生,大眼睛骨碌碌一转。
他摸了摸怀里的山狸子,另一只手把那把袖珍算盘往前一推。
“老爷爷,你看这页。”六娃用肉乎乎的短手指精准地点在账本的一处缝隙上,“三号仓库十一月五号入库的军用帆布,原始单据上写的是特级防水布,单价一块二毛五。
可是翻到月末汇总的这页,名称没变,可这汇总的金额却硬生生少了一大截,用倒推法一算,单价变成了七毛三!”
郑部长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抢过账本,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他顺着六娃指着的数据,两相对比。
“还有这里!
出库单上填的是三团被服厂,可是底单的印章却模糊不清,连个经手人的签字都是用左手代签的!”四娃在一旁冷静地补充,他惊人的观察力配合六娃的计算能力,堪称无懈可击。
郑部长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暴怒!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实木的桌子被拍得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好!
好一个偷梁换柱!
好一个中饱私囊!”
郑部长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赵长贵,声音犹如洪钟大吕,“赵长贵!
你把军区的特级防水布偷偷倒卖到了黑市,然后用劣质的残次品顶账!
为了把这笔烂账做平,你还在总账上动了手脚!
你这是在吸战士们的血!”
赵长贵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一股骚臭味从裤裆里蔓延开来。
“部长饶命!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是顾……”他刚想把高雪梅供出来保命。
“闭嘴!
来人,把这个国家的蛀虫给我扒了那身皮,押到保卫科严加审问!
不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郑部长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一声令下,门外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如狼似虎地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赵长贵拖了出去。
李大嘴见势不妙,猫着腰就想溜,却被谷雨冰冷的眼神直接钉在原地,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处理完蛀虫,郑部长转过身,刚才那张雷霆暴怒的脸,在看向六娃时瞬间化作了春风化雨般的慈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