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省城。
位于市郊结合部的第七棉纺厂,此刻正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生锈的铁门外,聚集着上百名讨薪的工人。
“赵铁柱!
你给老子出来!”
“大伙儿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凭啥把棉纱捂在仓库里不卖!”
愤怒的吼声伴随着砸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厂长办公室里。
头发花白、穿着打补丁中山装的赵铁柱,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呛人的劣质烟草味弥漫在空气中,掩盖不住他满脸的颓废与绝望。
他不是不想卖。
可那些来收购的黑心商人,把价格压得比废品还低。
要是按那个价卖了,他赵铁柱就是国有资产流失的千古罪人,他死也不甘心。
“厂长,要不咱们就认个怂,去找钱副局长借点钱发工资吧?”
旁边的车间主任急得满头大汗。
赵铁柱猛地一拍桌子,将烟袋锅磕得砰砰直响。
“找那个姓钱的?
他巴不得咱们厂子早点破产,好把这块地皮便宜卖给他的小舅子建招待所!”
“我赵铁柱就算饿死,也不去受那帮贪官的窝囊气!”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
厂区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马达轰鸣声。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汽车,更像是一头低声咆哮的钢铁野兽。
围在门口的工人们惊恐地让开一条路。
只见一辆由军用三轮摩托爆改而成的四轮敞篷“吉普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下。
开车的是一个戴着护目镜、满脸机油的四岁小屁孩。
而从后座上跳下来的,是另外两个穿着迷彩童装、同样只有四岁半的奶娃。
正是大宝和二宝。
四娃坐在驾驶座上,朝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大哥二哥,车没熄火,随时准备撤退或者装货!”
大宝点了点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着二宝直奔二楼厂长办公室。
“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大宝一脚踹开。
屋里的赵铁柱和车间主任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讨薪的工人冲进来了。
结果定睛一看。
竟然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赵铁柱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谁家的孩子跑到这儿来捣乱?
赶紧出去!
这里不是你们玩过家家的地方!”
二宝根本不理会他的驱赶。
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吃力地爬上一把椅子,将斜挎的书包“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你就是赵铁柱厂长吧?”
“我们是代表红星军工被服厂的厂长谷雨,来跟你谈一笔救命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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