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食堂后厨。
虽然还没到中午,但这里已经热火朝天,切菜声、颠勺声响成一片。
今天可是红星师副师长霍廷渊家三胞胎的满月酒。
全军区有头有脸的首长都要来赴宴,这规格简直比国宴还要隆重。
在这个年代,能摆上二十桌,绝对是天大的面子。
大院里的军嫂们也是削尖了脑袋想来帮忙,顺便沾沾谷厂长的财气。
但在这热闹忙碌的后厨里,有一个人的眼神却阴郁得可怕。
那是负责大食堂采买和后勤物资调度的司务长,刘黑子。
刘黑子长得五大三粗,常年在厨房里熏着,脸色黑红。
他一边拿着大铁勺在水池边装模作样地洗菜,一边死死盯着案板上那几大桶金黄色的豆油。
刘黑子并不是普通人,他还有一个隐秘的身份。
他是刚刚被关进精神病院的高雪梅的远房表弟!
想当初高雪梅风光的时候,刘黑子在大食堂横着走,各种克扣伙食费,中饱私囊。
可自从高家倒台,顾师长内退,刘黑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每天在食堂里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哪天保卫科就把他查出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叫谷雨的女人!
“你们霍家把我们高家往死里整,把我表姐逼成疯子。”
“现在还想热热闹闹地办满月酒,接受全军区的祝贺?”
刘黑子心里那团仇恨的毒火在疯狂燃烧。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小纸包,嘴角泛起一丝极其阴毒的冷笑。
那是一大包高浓度的烈性巴豆粉。
这是他昨天托人从乡下兽医那里弄来的,本来是用来给牛马清肠胃的猛药!
这玩意只要吃下去一丁点,哪怕是头强壮的骡子,也得拉到脱水瘫软。
要是给人吃下去……
刘黑子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中午的画面。
二十桌酒席,全军区的高级将领、政委、参谋长,还有那些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军属。
只要他们在满月酒上吃了用这巴豆粉炒出来的菜。
不出半小时,大礼堂里就会响起此起彼伏的屁声。
全军区的首长集体在霍家满月宴上拉裤裆、窜稀,抢着上厕所。
那场面,简直是西北军区建军以来最大的丑闻!
霍廷渊这个副师长也就当到头了,更别提马上要提拔的师长位置。
而谷雨那个被服厂厂长的威望,也会在首长们的怒火中彻底灰飞烟灭!
“这就叫杀人诛心!”
刘黑子眼看着大厨老王去了趟茅房,切菜的几个帮厨也都在外面洗肉。
机会来了!
他立刻像做贼一样溜到灶台边,迅速掏出那个纸包。
手脚麻利地将里面灰白色的粉末,全部倒进了今晚炒菜专用的那三大桶精炼大豆油里。
然后他拿起一根长筷子,在油桶里快速搅拌均匀。
巴豆粉非常细腻,一遇到底油就迅速溶解,只留下一股极淡极淡、类似于炒糊了的豆子味。
在这个油烟味极重的厨房里,根本不可能有人察觉出来。
做完这一切,刘黑子将空纸包揉成一团,塞进了灶膛的火眼里。
火舌一卷,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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