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亲手抓住人,赏五万斤!
五万斤!
够咱们兄弟在春风楼睡上十年了!
别在这死人身上浪费时间,继续盯着过路穿黑衣服的!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老大!”
络腮胡壮汉和另一个同伙七手八脚地将尸体拖进暗巷深处。
一阵窸窸窣窣的拖拽声之后,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那摊血渍在化尸粉的作用下迅速变成了无色无味的液体,渗入了泥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拐角处就恢复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味,被夜风一吹,也很快消散了。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然后彻底消失在了这片黑暗的湖水中。
马老三紧紧地跟在石子腾身后,半弓着腰,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顺着那张抹了锅底灰的老脸往下淌,冲出一道道浅浅的沟痕。
“石、石爷……”
马老三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的每一个暗巷口和每一扇紧闭的门窗,一边用极其细微的传音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这黑水城的人都疯了吧?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老奴亲眼看见四拨人因为穿了黑衣服被当街截杀了。
有两拨是散修,一拨是帮派的人,还有一拨,老奴看那衣服样式,好像是某个小家族的子弟出来历练的。
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传音道:“现在满大街的人都在找穿黑衣的,见一个杀一个,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石爷,咱们现在出来,是不是太冒险了?
要不,咱们先回客栈避一避风头?”
石子腾披着那件破旧的灰布披风,将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他的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那件灰布披风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还沾着几点之前在码头上蹭到的泥浆。
但正是这件破烂披风,让他在今夜的黑水城显得毫不起眼。
因为所有人都在找穿黑衣的,没有人会多看一个穿灰衣的病痨鬼一眼。
“乱,才能浑水摸鱼。”
石子腾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这声音通过传音直接在马老三的脑海中响起,清晰而笃定。
“你看看周围这些人。
你看他们的眼睛。”
马老三下意识地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杀气腾腾的修士。
那些人,有的披头散发,满身血污;有的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有的三五成群,手持明晃晃的刀剑,正在挨个拦住路人盘查。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理智,没有思考,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贪婪。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贪婪。
‘大能残兵’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火,把他们的理智全都烧成了灰烬。
这四个字,足够让命泉境、神桥境的修士失去理智,甚至连彼岸境的强者都会忍不住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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