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的空气,此刻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厚重的石门紧闭着,将外面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室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腥味。
那股味道来自于角落里那个正在拼命冲击境界的老人身上,他的身体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从纯净源中逼出来的杂质。
马老三此刻已经脱去了上衣,浑身只剩下一条破旧的短裤。
他盘膝坐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上,那石板的凉意透过他枯瘦的臀部和大腿传入体内,和他体内那如同岩浆般翻滚的气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五斤纯净源被他小心地摆成了一个粗糙的聚灵阵型,围着他坐了一圈。
那五斤源石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在昏暗的石室中显得格外耀眼。
源石与源石之间的光芒彼此呼应,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幕,将马老三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生命精气,正疯狂地从那些纯净源中涌出。
那些精气如同一条条细小的金色游蛇,在空中蜿蜒盘旋,然后像是找到了猎物的蟒蛇一般,疯狂地顺着马老三的七窍和全身张开的毛孔钻入他的体内。
“呃啊——”
马老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野兽般的低吼。
那声音痛苦而压抑,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里正在经历酷刑的老兽。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爬满了他的皮肤。
他浑身的皮肤因为气血的剧烈翻滚而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红色,仿佛身体里正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他的年纪太大了。
五十多岁的人,在修仙界虽然不算老,但对于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根基严重亏损、从来没有系统修炼过的散修来说,这具身体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行时机。
经脉老化,苦海萎缩,命轮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这些年来,他靠着在黑风山和流沙河之间刀口舔血,用命换来的散碎源石勉强度日,修为能保住不倒退已经是奇迹了。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想要跨越那道天堑,在干涸的苦海中凿出一口造化命泉,无异于逆天改命。
那痛苦的程度,不亚于凌迟,甚至犹有过之。
因为凌迟只是割肉,而冲击命泉,是将神魂和肉身同时放在烈火上炙烤,放在磨盘上碾压。
“稳住心神!
抱元守一!”
石室正中央,石子腾连眼皮都没抬。
他正盘膝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石凳上,面前的铁木桌上堆满了老常送来的各种材料。
玄冰草、幽冥石、寒月砂、蚀骨花、断魂藤、赤精铜母……这些在别人眼里用途各异、甚至毫不相关的材料,此刻被他分门别类地摆在面前。
他的左手边是一小堆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寒性矿石,右手边则是几株散发着甜腻毒香的干枯花草。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用赤精铜母打造而成的刻刀。
那刻刀只有三寸来长,刀身通体呈暗红色,刀锋却锋利异常。
他正用这把刻刀在一块巴掌大小的幽冥石上飞速雕刻着阵纹。
那阵纹繁复而玄奥,每一道纹路都极其细微,间距不超过一根头发丝。
但石子腾的手极稳,稳得连呼吸的起伏都不会影响到刀尖的走向。
“你苦海内的杂质太多,这是纯净源在强行冲刷你的道基。”
他的声音冷漠而平静,像是医生在向病人描述病情,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现在放弃,立刻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撑过去,你就是命泉境的修士。
从此脱胎换骨,不再是最底层的蝼蚁。
撑不过去,你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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