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源坊的门口,几名穿着万源坊制式袍服的护卫分列左右。
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神情。
要知道,就在几天之前,万源坊还被三大宗门打压得抬不起头来,连总掌事崔远山都要看流云阁的脸色行事。
而现在,万源坊成了整个风源城最安全、最风光的地方。
那些曾经对万源坊冷眼相向的势力,如今全都眼巴巴地守在门口,只求能见上崔远山一面,托他跟那位“盘古尊驾”搭上关系。
这前后的反差之大,让万源坊的每一个伙计和护卫都感到无比解气。
万源坊,内院贵宾厅。
那贵宾厅是万源坊用来接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其内部陈设极尽考究。
地面由一整块上等的墨玉铺就,那墨玉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华贵的灵灯。
厅中的桌椅都是用千年金丝楠木打造,木纹如画,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皆出自名家之手,笔意古拙,意境悠远。
但此时此刻,这间贵宾厅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位坐在上首的青衫青年。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轻摇折扇,神情悠然自得,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
往日里沉稳老练、八面玲珑的总掌事崔远山,此时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连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他的白色道袍整洁如新,但他的姿态却谦卑到了极点。
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如同一个等候训示的仆役。
他看着坐在上首正悠然品茶的石子腾,额头上冷汗涔涔。
虽然石子腾并没有释放出任何威压,但崔远山总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萦绕在他的周身,让他的呼吸都不太顺畅。
他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几天前,他还在犹豫该不该押注在这位神秘的散修身上。
而现在,他已经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但同时,面对一个举手投足间就能灭了半步仙台和三大宗门的恐怖存在,他心中的敬畏和紧张也是前所未有。
“崔坊主,坐吧。
站着做什么,本座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洪荒猛兽。”石子腾放下茶盏,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随意。
他的折扇轻轻摇着,每一次摇动都带来一缕极轻的风,那风吹动了茶盏中蒸腾的热气,也吹得崔远山的心绪更加纷乱。
崔远山干笑了一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敢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
他的坐姿极其僵硬,整个人的重心只放在椅子前沿的一小块地方,随时都准备站起来。
他拱了拱手,陪着笑脸,那笑容中既有敬畏,又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尊驾说笑了。
如今这北域风源城上下,谁不知尊驾风华绝代、神威盖世?
老朽方才在外面看着那满地的废墟,到现在这心跳都还没停呢。
尊驾这一出手,不仅解了风源城的危局,更是……给这北域死水一般的天地,砸出了一块巨石啊!
您不知道,外面那些势力现在都跟疯了似的往万源坊这边凑,一个个排着队要见您。
老朽这门槛,都快被他们给踏平了。”
石子腾轻摇折扇,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
他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温和却不可捉摸:“怎么,看你这架势,外面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门派世家,这会儿都跑来你这万源坊烧香拜佛了?
他们倒是会选地方。
三大宗门在的时候,他们巴结三大宗门。
三大宗门倒了,他们又来巴结本座。
这北域的修士,别的本事没有,见风使舵的功夫倒是一流。”
“可不是嘛!”崔远山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既有敬畏,又有一丝无奈。
他这辈子迎来送往,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但像这样大规模地“趋炎附势”,连他都觉得有些荒唐。
他叹了口气道,“流云阁、血海宗一倒,他们留在北域各处的源矿、坊市、药园,瞬间就成了无主之物。
那些产业加起来,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在一夜之间膨胀数倍。
外面的那些家伙,平日里没少受三大宗门盘剥,如今见尊驾扫平了祸患,哪里还坐得住?
这会儿全聚在万源坊门外,托老朽的面子,想要求见尊驾一面。
哪怕只是献上一份薄礼、表个忠心,也好求个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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