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夫被旺儿连催带请,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赶来了,旺儿一边摸着额头的汗珠,一边交代着:“二奶奶我在路上遇到了舅爷他正带着人赶往宁府呢!”
凤姐儿急忙拦住:“别说这些,横竖有老太太老爷盯着呢,快请大夫看看小蓉大奶奶把,这又出血了,人也昏迷了,怎么都叫不醒,老太太可是交代了一定要保住小蓉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呀!”
旺儿一听了不敢耽搁了,心里想着是呀!
珍大爷、小蓉大爷一起出了意外,如果小蓉大奶奶肚子的孩子也没有了,那宁府不是绝嗣了吗?
三个大夫是被推进屋的,屋内血腥气很重,秦可卿躺在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几乎摸不着脉了,身下的褥子洇开暗色,看得人触目惊心。
“快!
三位先生,务必保住这胎!”凤姐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嘶哑和急切,她额上全是汗,强撑着精神在一旁盯着。
她深知,这不仅仅是可卿的孩子,更是可卿活下去的一线希望。
如果孩子都没有了,以后的日子可卿可要如何熬呀!
人们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可卿又是如此貌美,就是貌美也就罢了,还有那风流的名声!
三位大夫不敢怠慢,立刻围上前去。
诊脉、观气色、查看出血情况,低声急促地交流着。
结论一致:秦可卿先天禀赋就弱,经此突发事件身心俱遭重创,积郁成疾,已经有了下世之像了。
何况她骤然有孕,根基不稳,加上情绪大恸引发血崩,胎元欲坠,凶险万分。
“禀赋太亏,气滞血瘀,郁结于中,……险极,险极!”为首的老大夫连连摇头,但手上动作不停,“需得立刻下针,稳住冲任二脉,再辅以固本培元、止血安胎之剂,双管齐下,或有一线生机!”
一时间,屋内忙作一团,一位大夫取出银针,手法快如闪电,在秦可卿关元、气海、三阴交等几处要穴下针,试图稳住那微弱欲散的胎气。
另一位大夫已提笔疾书药方,人参、阿胶、艾叶炭、杜仲、续断、菟丝子……尽是名贵滋补固涩之品。
第三位大夫则指挥着平儿等丫头:“快!
热水!
干净的布!
药罐子立刻生火!
动作要快!”
药煎上了,浓浓的苦涩气味盖过了血腥,一碗浓黑的汤药被小心翼翼地撬开秦可卿紧闭的牙关灌下去。
她似乎无知无觉,只偶尔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凤姐儿紧紧攥着手帕,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心悬在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刻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针灸的银针微微颤动,药力似乎开始缓慢地渗透。
秦可卿身下的出血,在灌下第二碗浓药后,终于……渐渐……止住了!
虽然人依旧昏迷不醒,脸色也惨白得吓人,但老大夫再次诊脉后,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一丝缝隙:“脉象虽弱,但滑利之象略复,胎气……暂时算是稳住了!
万幸!
万幸!
接下来需得静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汤药一日三剂,丝毫不能懈怠。”
“阿弥陀佛!
谢天谢地!”凤姐儿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强撑的那股劲儿一下子泄了,身子一软,直直地向后倒去!
“二奶奶!”平儿离得最近,尖叫一声扑过去扶住,却感觉手上一阵温热粘腻。
低头一看,凤姐儿月白的绫裙上,赫然也洇开了一小片刺目的鲜红!
不好,二奶奶从昨儿出了事情后,就一直操劳张罗,她本就是孕妇呀!
平儿又害怕又心疼,忙喊着:“大夫救命,二奶奶这也要滑胎!”
“二奶奶见红了!
二奶奶见红了”丰儿也吓得哭喊起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