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钢筋扭成麻花,混凝土块砸在地上。
整栋框架楼都在抖。
它跪下来了。
两条粗细不一样的腿砸在碎石上,膝盖处的甲壳嵌进地面。
六指左手撑着地。
五指右手捶自己的脑袋。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在头骨上砸出闷响。
暗紫色甲壳上炸开裂纹,黑色液体从裂口里往外渗。
不是自残。
是在把那团怨恨往下压。
它知道,一旦让那道没有名字的声音赢了,它就真的不是人了。
连最后一点“魏建国”都不剩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十分钟。
也许半小时。
怨恨没赢。
但也没输。
只是暂时缩回了更深的地方,趴着,等着,等下一次爆发的机会。
畸形的身躯重新蹲在角落里。
呼吸急促。
说呼吸不准确。
它没有正常的肺。
胸腔里那堆由骨灰重组出来的东西,只是在做类似呼吸的震动。
但节奏在变慢。
意识在变清。
碎片在拼接。
它想起了更多的事。
比如签合同那天。
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对面坐着两个人。
高个的,脸上有疤,右臂纹着一条蛇。
矮个的,胖子,戴墨镜。
合同很厚。
三十多页。
字小到看不清。
魏建国问了一句:“有没有危险?”
高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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