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务总监立刻上前，将一个银灰色金属箱放到桌上。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箱子里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大厦门禁卡、地下层权限卡、核心机房密钥、备用密码本，甚至连各部门的纸质备案文件，都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

像是早就等着巡检司上门。

苏红袖看着这一幕，心里反而沉了下去。

太配合了，配合得不正常。

她转头看向王猛。

“带人去查，地下三层、核心机房、财务室、董事长办公室全部查一遍，墙缝、排风管、废料间，一个角落都不要漏。”

“是！”

王猛带着大批队员迅速散开，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苏红袖、王明远，以及几名负责见证搜查流程的武卫署队员。

王明远重新坐回主位，抬手给自己续了一杯茶，袅袅热气升起，他抬眼看向苏红袖，语气客气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司长，站着多累，这是省城送来的大红袍，外面不容易喝到，要不要尝尝？”

苏红袖没有动。

“王明远，你最好祈祷这栋楼里真像你说的那么干净。”

王明远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

“长生制药一向重视合规，巡检司依法办案，我们自然全力配合。”

他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地下三层的人体实验、红星钢铁厂焚烧的尸体、医院爆炸案，还有货轮底舱那些被铁链锁住的人，都与他毫无关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小时后，王猛快步返回会议室，脸色铁青，额头全是汗。

“司长。”

苏红袖盯着他。

“说。”

“地下三层查完了，空了。”

王猛咬着牙，声音发沉。

“培养舱、隔离门、实验台、药剂柜，全都拆得一干二净，墙面和地面经过高浓度消毒处理，连血液残留和毛发样本都没找到。”

苏红袖目光冷了下来。

“机房呢？”

“服务器还在，但存储硬盘被强酸浸坏，主板也被烧穿了。”

王猛拳头攥得很紧。

“技术人员看过，数据无法恢复，财务室的账目也没有异常，所有资金往来都挂在合法外包公司名下。”

“那些公司就算有问题，也得一层层穿透股权和资金链，按正常程序，半年都未必能查清。”

会议室安静下来。

苏红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她明白了，这不是临时销毁，而是王明远早就准备好的撤离方案。

一旦天南局势失控，地下实验室、资金链、人员关系，全部断尾，留给巡检司的只会是一栋干净得过分的大厦。

王明远看着王猛的脸色，大概猜到了结果。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苏红袖面前，两人相隔不到半米。

“苏司长，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苏红袖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你以为把东西清干净，就能安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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