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心里面,贵重物品通通要供起来。
……
岭省,桦林公社。
十二月二十八,突然降温,干冷的风跟刀子似的往脖子里灌。
不过,影响不了婚宴的热情。
张家门前张灯结彩,鞭炮都放了好几挂,噼里啪啦响个没停。
王大河一大早就起来了,穿着一身新做的蓝布褂子。
那布料虽然挺暖和,但是新做的衣服蹭得他脖子有点发痒。
他脚上也是一双严美前几天给他买的布棉鞋,暖和。
王大娘也来了,穿着那件最拿得出手的褂子,外面罩了件棉坎肩。
那三个哥哥嫂子,拎着一小篮染红的花生和枣跟在后面。
王大河看着这点东西,头低的越来越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严美,发现严美正站在廊柱下神色温和,好像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她穿了一件红色碎花的新棉袄,衬得那张脸愈发明媚利落。
她没理会这些婚礼结束后再来她就会轰出去的人。
抿着唇笑着吩咐:“时辰差不多了,开席吧。”
菜是村里流水席的标准配置:白菜炖豆腐,炒南瓜,蒸红薯,清炒土豆丝,紫菜鸡蛋汤,还有一盘红烧肉。
凑了个六六大顺。
严美一反常态,没有任何意见,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
灾后的婚宴还想怎样?
给你吃龙肉要不要?
王大河给张承山敬酒,手抖得酒都洒了半杯。
张承山慈祥地笑了笑,没有刁难,很给面子地喝了一杯。
王大娘在一旁看着,眼眶又红了,拉着严美的手,千恩万谢:
“美丫头,你是个好的……我家大河要是敢对不起你,我就……”
“大娘,”严美赶紧打断,她的婚宴不准说丧气话,“大河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
王大娘恢复了以往的理智,不再说糊涂话,开始说王大河小时候的糗事。
一件说的不够,还继续说。
听得严美笑得花枝乱颤,王大娘这也太不见外了。
至于王大河,他已经快要跪下来,求他娘停下!
这快乐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上。
严美发现其实王大娘有分寸,讲的都是无伤大雅的。
没有说是不能见人的糗事。
顶多就是被鸡啄,被牛顶,被狗咬。
但是王大娘讲故事的本领一绝,这么普通的事都能讲得趣味横生。
严美笑得张扬,眼尾的笑意遮不住,连鬓发都跟着轻轻晃动起来。
王大河就这么看着严美,突然觉得这些事能逗她开心也挺好。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学讲笑话?
不然严美不要他了,他可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一生的荣辱寄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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