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王大河就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磨磨蹭蹭往大队长张承山家附近晃。
天刚蒙蒙亮,东山尖上还挂着几缕薄雾,晨雾裹着湿冷的凉气。
王大河蹲在张家院子外那棵老槐树下,裤腿被露水打得精湿。
他也不想这么早来,像蹲点干坏事一样,可是他娘不准。
他就盯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耳朵竖得像天线。
“哐当——”
门开了。
严美的大舅张茂林背着个竹筐,拎着磨得发亮的斧头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脊背挺得像块门板,脸上总是带着股严肃劲儿。
王大河一见,像装了弹簧似的蹿了出去,拦在路当中,声音都有些发颤:
“茂、茂林叔,起这么早?”
张茂林眯着眼打量他,觉得面熟,但一时没对上号:“你是……王家的小儿子?”
“哎!
王大河!”他忙不迭点头,伸手就去接张茂林肩上的筐。
“叔你去砍柴?
我正好要去后山,顺路,我帮你背!”
张茂林眉头一皱,身子一侧躲开了:“不用不用,我自家的活计。”
王大河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有力气,在家也是闲着,你别跟我客气。”
张茂林:……神戳戳的。
一路上,王大河跟屁股虫似的黏着张茂林。
张茂林砍柴,他就抢着抱那些粗枝。
张茂林捆柴,他就跪在地上死命勒绳子。
满满一担柴火,死沉死沉,王大河硬是抢过来跑了。
张茂林在后面追。
好啊!
在这里等那么久,原来是为了抢柴火?
张茂林边追边骂,怎么喊他都不停。
“王大河!
你给我放下!
抢到我头上来了。”
张茂林急得脑门冒汗,在后面连追了几条田埂路。
王大河脚底抹油,闷头往前冲,心里还美滋滋地想:送到家门口,总能混个好感吧?
直到张家院子里,张茂林气喘吁吁地把柴担硬拽下来。
他指着王大河,手指都在抖:“你……你这是干啥?
你一早上……累死我了!”
图什么呀?
跑这一路,就是帮他把柴火送到他家来?
发他爹的哪门子羊癫疯!
到了中午,王大河在家里刚吃两口饭,就被赶了出来。
他嫂子不给吃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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