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很快就到了严阳见家长的那一天。
周日这天,严阳起了个大早,穿上那身“战袍”。
张彩霞昨晚就熨了三遍的中山装,领口挺括,没有一丝褶子。
他临出门前,又对着镜子正了三次领口,手心全是汗。
网兜里装着“见面礼”:桃酥、高粱饴、“飞马牌”香烟,全用红绳系着,透着股喜庆劲儿。
浅格子花的“的确良”被仔细折叠成方正的长方形,避免褶皱,显得整洁郑重。
外层包裹了一层牛皮纸,再包了一层红纸,蝴蝶绳结处别一小段红绸。
严阳走到林家楼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拾级而上。
林家住在二楼,门虚掩着,里头传来隐约的说笑声。
他敲了敲门,屋里声音一静。
“来了。”是林剑云的声音。
门一开,严阳看见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冲他笑。
严阳喉结动了动,低声叫了句:“剑云同志。”
林剑云内心os:……还同志,老古板!
叫声剑云跟要你命一样。
“快进来。”林剑云侧身让他进屋,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网兜。
屋里坐着的正是林翰与何丽华。
林翰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文儒雅;何丽华面容慈祥,穿着合体的列宁装。
沙发上还斜靠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是林剑雪。
她瞥了严阳一眼,嘴角撇了撇,露出点不屑。
严阳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叔叔好,阿姨好!
我是严阳,打扰您二老了。”
何丽华笑着起身:“哎哟,快坐快坐,小伙子真精神!”
也真俊啊~
林剑云把网兜放到桌上,何丽华看了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有诚意就好,要是个不长眼的蠢货亲家,那也要不得。
林翰推了推眼镜,温和地问道:“坐吧,小严。
听剑云说你在印刷厂工作,是正式工?”
严阳依言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是,林叔。
七零年进的红旗印刷厂,后面两厂合并,名额有限,所以刚转正。”
他没有刻意隐瞒刚转正的事实,答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林翰满意地点点头:“嗯,印刷厂好啊,那是传播文化的阵地,也是技术活儿。”
一直没说话的林剑雪忍不住嗤笑一声:“爸,你真的什么都能夸出花来呀!”
屋里气氛一滞。
林翰眉头一皱,冷脸扫了女儿一眼:“剑雪,怎么说话的?
你对你老子的话有意见?”
林剑雪被父亲一吼,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个臭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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