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秧花把毛衣针往吴秋香坐着的纸箱上一扎。
“二组的,吃咸了跑俺们三组来撒野?”
“我们组谁当组长,轮得到你在这头呲牙咧嘴?”
吴秋香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远离董秧花贼长的毛衣针。
没等她还嘴,曾春香马上接话:“就是!
厂部文件贴得明明白白。
你不服,去厂部门口嚎去!”
严月双手插兜,站在后面,神色不改。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秦珍珍最是泼辣,张牙舞爪冲出去:“什么玩意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她是真追出去蹦着骂了,被旁人拉了回来。
追到人家二组地盘骂,等一下合理反击变无理了。
秦珍珍气呼呼地坐回凳子上,脸憋得通红,像自己受了委屈一样。
“不气了,不气了。
好珍珍,中午请你吃烤板栗。”严月上前顺毛撸。
秦珍珍这才开心起来。
严月心里也觉得奇葩:原组长平调都没意见,这吴秋香是哪根筋搭错了?
果然,在哪里都有见不得你好的人。
说白了,她就是看严月管不了二组,不怕被穿小鞋。
严月坐回自己的位子,一沾板凳,就风风火火干起组长的活来。
头一件,就是记考勤。
她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本封面印着“职工出勤簿”的硬壳本子。
翻开新的一页,用工整的楷体写下今天的日期。
谁迟到、谁早退、谁请了病假,都得记清楚。
这可不是小事,不能拿别人的工资开玩笑。
接着是填那本《生产日报表》。
统计贴了多少标签、用了多少糨糊、废了多少纸。
她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珠,算得格外仔细。
等这一圈忙活下来,太阳都偏西了。
严月捶了捶发酸的腰,抬头看了看,工友面前堆着整整齐齐的槽子糕,红底金字标签贴得端端正正。
槽子糕原来就是鸡蛋糕啊。
过一会儿,车间主任翁鹤派人来叫严月。
翁鹤坐在办公室里:“听说二组的吴秋香去你们组门口吵了两声?”
严月站得笔直,口袋里还别着把用来裁标签的小剪刀:“是,主任,已经解决了。”
翁鹤抬眼瞅了她一下:“甭理她。
厂子里多多少少都有这种人。”
“主任放心,我没往心里去。”严月实话实说,“组里董姐、曾姐还有珍珍他们都帮着我呢。”
翁鹤听到这里,紧绷的腮帮子松了点。
他最怕新官上任就闹得鸡飞狗跳,还得他这个主任去擦屁股。
他放下茶缸,沉声道:“厂里既然提拔了你,是看你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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