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明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干脆也就摊牌了。
“厂长,我跟您交个底,宣传科这个副科长,别说我,换了谁都不敢伸手去接。”
“陆明远早把这个位子当成囊中之物。”
这话让郑国良当场就炸了,“厂里的岗位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提前定下?”
就凭陆明远那两把刷子,本事平平,人品和作风更是一言难尽。
现如今还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干事,就连厂长都不放在眼里。
要是真让他当上副科长,之后再一步步往上爬,那往后绝对要篡他的位!
一想到这儿,郑国良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子强烈的危机感。
方才他心里还多多少少有点犹豫,拿不定主意。
眼下这下算是彻底下定了决心,必须得未雨绸缪。
趁早把陆明远狠狠摁下去,绝不能任由他继续往上发展。
张明明……这人是不堪重用,硬扶他也扶不上去。
郑国良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退下去。
张明明心里松一大口气,只觉着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借着黑板报一事顺势坑陆明远一把,的确是他故意的。
这么多年他当牛做马,而那些子弟呢?
跟来厂里吃空饷没区别。
平时活让他干就算了,还就在那里耀武扬威。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抓住机会他当然是能坑就坑。
本来就是陆明远当初吩咐他去办的,凭陆的那点脑子,怎么也不会疑心到他的头上。
真要秋后算账,他完全可以装无辜。
可他要是真的接下副科长,陆明远哪里会善罢甘休?
不往死里面整他才怪。
陆明远今天能为亲戚抢功劳,明天就能动用家里的关系对他打击报复。
张明明抬手轻轻摸了摸胸口,慢慢平复着怦怦乱跳的心。
今天躲过这一劫,逢凶化吉。
回去非得割上一块猪头肉,打上二两小酒,好好犒劳自己一番。
他一路吹着慢悠悠的口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楼。
厂长办公室内,郑国良冷不丁就想起了严月。
可转念他又摇了摇头,严月身后半点靠山背景都没有。
宣传科那一窝子豺狼虎豹,就凭她压根就镇不住场子。
再说也不可能凭空直接把人提拔上去,不同路线的,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罢了,还是让严月一步一步在生产上往上走。
再过几年,就可以提车间主任助理。
严月那边还是稳的,其他埋下的年轻苗子也不错。
基层中层高层,他们这一派的人还是不够多……
不行,得再挖掘一点子弟。
纵然这些人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忠心,以后为他肝脑涂地。
但是用同样出身的矛去击同样出身的盾,还是好用一点的。
郑国良摸摸下巴,眼睛愈发幽深。
既然宣传科内部挑不出合适的人手能压得住陆明远,那他就去别处挪。
……
至于严月那边,正拿着一个个菠萝罐头勤勤恳恳地忙着。
透亮厚实的玻璃瓶,铁皮的旋盖闪着银闪闪的光。
瓶里头灌满黄澄澄的糖水,一块块切好的菠萝圆片泡在汤汁当中。
圈圈带着菠萝眼的纹路,果肉嫩黄饱满,看着就让人嘴里直发酸。
这玩意儿应该都是运去卖给外地人的。
他们南省本地哪用得着费劲买罐头,新鲜菠萝买回来切一切,泡盐水,就能大口开吃。
旁边搭伙干活的秦珍珍侧过头,凑到她耳边小声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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