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瞒着他能瞒到什么时候？”卞翠英皱着眉问。

张承山闷声说：“先瞒着，等严美和孩子快走了再说。

王大河要是太早知道了，两口子肯定要闹。”

卞翠英坐在炕沿上，半天没吭声，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行吧，我明天跟严美说。”

卞翠英坐在炕沿上，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又想起一桩事，拍了下大腿：“不行，严美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得拿行李，路上哪里顾得过来？

火车倒汽车，汽车倒牛车，她一个人怎么弄？”

张承山把烟袋往桌上一搁：“要不你跟着去一趟？

送到靖州，帮她把孩子和东西安顿好，你再回来。”

卞翠英一听就瞪了眼：“胡闹！

我都去了，你让孩子亲爹不去？

这像什么话？”

张承山哎哟一声，两手一摊：“你是去探亲的，又不是在那里不回来，他可是长住的。”

卞翠英越想越头痛，手指头揉着太阳穴，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

她忽然站住了，回头看着张承山：“要不……干脆让王大河先去，去了之后万一被街道上的人查出来，马上承认错误，赶紧滚回来，这样子王大河总没话说了。”

“哎呀，我真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知青返乡带家属，也没听过要对家属喊打喊杀的，最多不就赶回来？”

张承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等等，我明儿去问问人。”

第二天，张承山早早起来，拉着负责对接知青这一块的老哥们聊天，说了严美的情况。

那人姓周，叫周德望，在公社里管了十几年，人头熟，门路也广。

周德望一听，拍了下大腿：“这是好事啊！

能回城接班，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张承山赶紧让他小点声，然后说出了王大河和两个孩子的问题。

周德望害的一声，摆了摆手：“老兄，你还是太谨慎了。

不过谨慎有谨慎的好，你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他往张承山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我给你支个招，可以在靖州外面的农村找农户租房子住。”

张承山老眼闪过一丝光亮。

周德望得意地说：“不住在城里怎么抓？

你要是住在城里面，那大院里人多眼杂，邻居就给你举报了。”

“在农村里面就不一样了，直接说是农户的远房亲戚，而且农村谁管你啊？

城里管的严，是因为挤进去的人太多，粮都不够分。”

周德望抽了口烟，说：“对咯，你们要注意粮食的问题，人家农户不可能允出粮食给你们。”

“你外孙女婿加两个孩子，光靠严美一个人的粮票，养得起吗？”

张承山苦笑了一下：“看来只能靠他兄弟姐妹还有爹妈资助了。”

周德望点点头：“先这么着吧，走一步看一步。”

当天下午，张承山把严美和卞翠英叫到一块，把商量好的结果说了。

两人一听，喜出望外。

严美急忙站起来：“我这就去写信，让我爸先弄交接班手续。”

张承山摆摆手：“写信说等开春后办手续，你们全部过去。”

卞翠英叮嘱严美：“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河，但是你们不要张扬，包括舅舅舅妈，先不要说。”

这一大家子人多嘴杂的，儿子知道了儿媳肯定知道，儿媳知道了她娘家肯定知道，最后全世界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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