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张彩霞已经在烧火了,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粥,白汽顺着门帘往外钻。
严月端着搪瓷杯去蹲在小院刷牙,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梦。
太真了,真得不像梦。
那杯奶茶的冰凉,炸鸡烫手的温度,芒果班戟舀下去那一下,全跟真的一样。
她漱了口,把水吐在梨树上,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会不会回去?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住了。
她端着粥碗坐在桌边,筷子夹着咸菜,靠直觉往嘴里送。
她是穿来的,可怎么穿的,为什么穿的,她一概不知。
系统也没有,提示也没有,就有一次……原主的声音。
但她不确定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还是真的。
她当初是怎么死的?
严月皱着眉,好像是熬夜看熬的太晚胸口麻了一下。
她没有在乎,直接倒头就睡了。
但是这也不能代表着她是猝死的。
做这个梦是意味着她要回去了吗?
严月忽然有点慌。
她放下筷子,走到院子里透了口气。
天阴着,风冷飕飕的,院墙外头有人推着板车过去,轱辘碾在冻硬的土路上,咯噔咯噔响。
她靠着院墙站了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张彩霞正给小绍宁喂米汤,见她进来,问:“怎么了,脸这么白?”
严月摇摇头:“没事,没睡好。”
她坐下来,把剩下的粥喝完,起身去推自行车。
出了院门,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
她蹬上自行车,汇进了上班的人流里。
人是靠着肌肉记忆在骑车,脑子里面却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样搅动着思绪。
她想到有回去的可能性,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惊喜而是恐慌。
现代她只有两个吸血鬼爸妈,还有两个狼心狗肺的弟弟。
工作又不好,生活又不好,又没什么朋友。
而这里呢,爸妈又好,哥也好,嫂也好。
工作更是大大的好,现在都已经由工转干了,端上了干部的铁饭碗。
之后再进一步或两步,以后的退休待遇,那叫一个香啊。
朋友方面,秦珍珍林剑云是百年难遇的,赵红梅王静宜也不错。
现在要她回去,她是真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回去做什么?
再面对想方设法打听她近况的亲人吗?
再找月薪几千,面对无良领导和难缠同事的工作吗?
如果要送她回去,那就应该早点。
在她没有和严家人产生感情之前!
在她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扎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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