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食品厂开始发年货了。

通知是头一天贴出来的，说各车间各科室按人头领，上午发车间，下午发科室。

严月一早到办公室，就看见戚云舒和霍春燕已经在了，两人凑在一块儿嘀咕，说今年发什么。

九点来钟，厂部办公室的人推着板车挨个科室送。

到了贴标车间办公室，板车上码着一溜纸箱子。

严月凑过去看，纸箱里是水果罐头，一瓶一瓶码得整整齐齐。

玻璃瓶上贴着红标签，写着“糖水橘子”。

坛子里是腐乳，红方，一块一块泡在红油里，闻着咸香。

除了罐头和腐乳，每人还有半斤水果糖和一包红枣。

红枣是本地晒的，一个个饱满，拿手一捏，肉厚核小。

严月把东西领回来，搁在桌角。

霍春燕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今年比去年强，去年就发了半斤糖、一斤粉条。”

戚云舒说：“听说今年厂长特批的，多发了点。”

严月低头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包里。

年货发完，厂里就陆续开始忙过年的收尾了。

先是车间大扫除。

严月带着田大丫几个组长，把贴标车间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标语纸搬进库房码整齐，浆糊桶洗了，搁在架子上晾着。

地面拿碱水刷了，墙角旮旯的标签碎屑全扫出来。

周小娟爬在梯子上擦窗户，下来的时候差点摔了，被严月一把扶住。

严月差点给她吓得魂都飞了，让她去干其他的活。

厂里又发了通知，说春节放假七天，初八上班。

值班表排了，各科室轮流留人，严月排在大年初三。

年前最后一个全员会，陆怀安站在会议室前面，说了几句。

无非是过年期间注意安全，值班的别脱岗，节后按时回来上班。

他说话一贯简短，三两分钟就散了。

散了会，戚云舒凑过来跟严月说：“听说陆厂长过年不回去，就在厂里宿舍待着。”

严月嗯了一声，真是为厂为家。

但之前碰见的那个究竟是什么呢？

陆怀安和谁在说话？

而且现在的确也看不出来陆怀安有没有针对秦珍珍。

秦珍珍都感觉不是故意的，应该只是顺手罢了。

……

厂门口的宣传栏换了新内容，红纸黑字写着“欢度春节”，旁边贴了放假通知。

门卫老孙头拿了把扫帚，把门口扫了一遍，又拿红纸剪了两个“福”字贴在门框上。

严月下班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绑着年货，车筐里搁着包。

她蹬上车，往家骑，一路上都是人挤人。

有人拎着年货往家走，有人端着浆糊在贴春联。

严月骑着车从中间穿过去，觉得过年真有年味啊。

回到家，张彩霞接过她手里的包，把所有东西拿出来，说：“厂里发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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