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了一个圆满的中秋节,严月兴致勃勃地去厂里找自己的小伙伴。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石板路还泛着凉意。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她脚下踩着薄薄的影子。
一大早,她跟路上相熟的同事打了招呼。
传达室的老赵正拎着一把大铁壶往锅炉房走,见她咧嘴一笑:“小严,过节好啊!”
严月也笑,脆生生回一句:“赵大叔,过节好!”
还有一些不熟的,但认识自己的人,她也笑着点了头。
管认不认识,笑脸相迎总是对的。
到了工位的时候,严月发现秦珍珍还没来。
她不以为意,先把桌上的碎屑掸了掸,又把桌角那摞废报纸理齐。
可慢慢地,上班的钟声敲响了。
厂门口那口铁钟被值班室的老刘敲了三下,声音沉闷而悠长。
“当——当——当——”,在厂区里回荡开来,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严月抬起头,东张西望,纳闷她怎么还没来。
旁边的董秧花也瞅了一眼门口,嘟囔了一句:“珍珍这丫头,今儿咋迟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哒哒哒的,又快又密。
紧接着,秦珍珍上气不接下气地从门口冲进来,头发散乱,额前的刘海被汗打湿了一绺。
她跑到打卡机前,“咔”的一声打上了卡。
七十年代打卡用的是老式机械打卡机,一张纸卡插进去,机器一压,咔嗒一下,时间就印在上面了。
秦珍珍打完卡,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坐在工位上喘气。
嘴巴微微张开,像一只跑累了的小狗,肩膀一耸一耸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严月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今天迟了?”
“哎,这不昨天过节睡得有点晚,今天就起不来了。”秦珍珍抹了抹额头的汗,顺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我们昨天还吃了你送的巧克力。”
严月好奇地询问:“味道怎么样?”
秦珍珍猛地点头,眼睛都亮了几分:“好吃,很好吃!
我家老周也喜欢,但是我不给他吃太多,等一下胖得不成样了。”
“哈哈哈哈哈哈!”严月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肩膀直抖,引得前面几个工友都回头看。
她连忙压低声音,却还是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组长幽怨地站在她背后,本来想提醒一下。
又想到严月把自己写进了报纸,算了,当没看到。
他站到中间的过道里,咳嗽了一声,说:“过了节,大家的心思收一收啊,对工作不能懈怠啊!”
说罢背着个手溜了,干自己的活去了。
严月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正想大展身手,开始工作,就有人叫她去办公室。
严月瞬间猜测,应该是厂长找她定写文章的方向了。
好诶,可以偷懒了,公费偷懒。
她理了理衣角,把桌上的钢笔和笔记本揣进兜里,朝办公室走去。
厂长郑国良给她定的方向是写厂里的先进工作者事迹,然后要求严月投到市里面的报纸上。
严月有点意外,她原本以为是写厂里面的宣传资料,郑国良居然是想投到市报上。
她委婉提醒:“厂长,当初我也是投了很多次才上报的,不一定能够上得去。”
郑国良自然了解,让她尽力去写。
初稿拿来给他审查,还给她打气:“我们一定可以的。”
严月微笑地配合,表示自己绝对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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