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要关门谢客,或者把治伤寒的药材价格翻上十倍,咱们手里那点赈灾的银子,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大帐内鸦雀无声。
王道直掐住了死穴。
这年头,药就是命。
江南士绅掐断了药材的源头,就等于掐断了这三十万人的活路。
顾长平看着案上那包碎银,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大司马,王大人。”顾长平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们确实没有证据抓他们谋逆。
但我们手里有银子,有名分,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买’药。”
沈廷扬眉头紧锁:“老夫说了,他们不会卖。”
“由不得他们不卖。”顾长平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金陵城的位置上,“大司马,下令金陵城全城戒严。
北衙锦衣卫出动,以兵部和督察院的名义,强制征用全城所有药铺的苍术、连翘、金银花等防疫药材。
按市价给钱,一分不少。”
“他们要是称病不开门,或者谎称库房空虚呢?”王道直盯着他。
“那就帮他们开门。”顾长平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镇抚司的刀,最擅长开锁。”
“你这是在强抢!”王道直猛地站起身,“这和流贼有什么分别?
士绅们会立刻联名上书,告你纵兵劫掠!”
“大人,规矩是用来约束人的。
他们既然不当人,我们何必跟他们讲规矩?”顾长平转身,直视这位左都御史,“如果他们真的宁死不交药,卑职还有一个办法。”
顾长平眼底透出股疯劲,连沈廷扬看了都觉得背脊生寒。
“隔离区里有一千个染了疫病的流民。
他们反正也是等死。”顾长平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城里的药行不交药,卑职就挑一百个病得最重的,用板车拉进金陵城。”
大帐内一静。
“那些士绅不是喜欢闭门谢客吗?”顾长平冷酷地笑了起来,“卑职就把这些疫鬼,一个一个,全扔进那些豪绅的宅院里,扔进他们的正堂,扔进他们的后院。
他们不是喜欢玩绝户计吗?
那就大家一起死。
看看是他们的命金贵,还是这帮流民的命硬!”
王道直倒吸了一口凉气,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用疫鬼敲门。
这是最下作、最狠毒的同归于尽。
沈廷扬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锦衣卫总旗,突然放声大笑。
老将的笑声透着股豁出去的狂放,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直落。
“好!
好一个以毒攻毒!”沈廷扬猛地止住笑,拔出佩剑,一剑将案角斩断,“老夫这就下令,左掖军接管九门。
赵敬堂带北衙倾巢而出,配合你南衙去城里‘买’药!”
沈廷扬剑指金陵。
“谁敢不卖,老夫亲自替你把疫鬼抬进他们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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