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她翻身下床,准备读妹妹的信件。
妹妹是她的福星,昨天才向她报喜,今天她的喜事就来了。
她下床,膝盖一疼,她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东西,却把一旁衣架上的衣服弄落了地。
她小心翼翼的转身,还好声音不大,没把夫君吵醒。
她蹲下身,把衣服一一捡起来。
几张信纸从衣衫的袖子里掉出来,像长了脚似的,一一铺在地上。
一目十行,几眼季霏便把信看尽了。
黎娑,又是她。
她脸上的笑来不及收回,只能变成苦涩。
她把信装回衣衫袖里,继续捡起地上的衣服。
贴身的里衣,不是宫里的,更不是她做的,而是出自那个女人之手。
她麻木捡起所有的衣服,耳边响起了夫君的呵斥:“我为什么要碰你,你能给我生个皇储来吗?”
妹妹,妹妹!
她踉踉跄跄的走到桌边,拿起季霏的信。
“姐姐,抱歉我不能来了,有点感冒……”
雯雯感冒了?
得遣太医送点药过去。
“……虽是在病中,我仍然忍不住想和姐姐分享一些趣事。
是关于卢司长的,昨天,我头一次发现我们那么合拍,我们彼此强烈的思念着对方,喜欢着对方,姐,我终于明白了幸福的含义……”
幸福?
读完了三夜信纸,季霏是笑着的,可是眼泪却不住的流。
她听见身后的夫君翻了几个身,似乎随时都会醒来,她一抹眼泪,跑了出去。
东宫里有一片湖,叫凌波湖。
季霏走到了湖边才发现自己是赤着脚的。
七月十四,正是初凉未冷的时节,她一点也不觉得冷,索性就继续沿湖走着。
月色如水,倾落在她的衣衫上,再流淌下去,顺着袖子,顺着指间滴下去,滴在湖里,却没有丝毫涟漪。
湖中漂漾着盏盏荷花灯,灯上的烛火都燃到了尽头,然而,还未熄灭,一盏盏都亮着,倒映在水里。
烛火在水上水下一同幢幢晃动,仿佛是两个世界的精灵在来回走动。
据说,百鬼夜游的晚上,游荡在人间找不到黄泉路的鬼魂,如果得到了一盏荷花灯,就能摇摇曳曳的渡向黄泉的彼岸,获得新生的机会。
而失魂落魄的她,也如着游荡的孤魂一般,寻寻觅觅,可哪里有能载着她的荷花灯呢?
一盏荷花灯停在她面前,她抬手,触摸。
荷花灯呀,她年少时顶喜欢做了,灵巧的双手一天能做数十个,全部放在湖里,惟妙惟肖像真正的荷花一样。
那日,她正在把做好的荷花灯放进湖里,一回头,却发现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站在身后,对她微微一笑。
“太子吉祥。”她赶紧行礼。
“不必多礼。”太子的嗓音比湖水还温柔,他扶起她,道,“我来陪你放灯吧!”
他在她身侧,陪她一盏一盏的把灯放入水中,然后两个人并肩在栏杆上看着荷花灯一浮一沉,笑语晏晏。
风吹起她的发丝,他抬手,拢了拢他的鬓发。
她那一瞬,看进了他的眼眸,细长而明亮如星,那一瞬,她的心怦然而动。
他们幼年就已经定亲,可是那一刻,她才把心交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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