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东宫。
太子妃季霏在内室,她只着一层单衣,裤管卷到大腿处,而她洁白修长的左腿上,膝盖处的一大块伤却触目惊心。
宫女春渐跪在地上帮她搽药。
季霏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宫内一片片灯火,神色惶然。
“嘶……”
伤口处一疼,她的腿一颤。
“奴婢该死!”春渐连忙扇了自己一巴掌,跪在地下叩头。
“起来吧,不碍事。”季霏拿起药,自己在伤口处涂抹。
抹着抹着,想起了一事,抬眼问道,“雯雯今日不来了吗?”
“回娘娘话,季二小姐身体不适,不便来宫,今晨送了一封信件入宫。”
是呢,春渐早上是跟她说了信件的事,只不过今天事多,先是祭祀大典,接下来就是中宫和东宫的打礁超度事宜,还有一些杂事,忙了一天,到晚上才歇下来,竟然把这个忘了。
不过妹妹不来也好,倘若发现腿上的伤,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春渐,把信给我。”
季霏说着,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她的太子夫君。
他默默的注视着她,满目柔情。
“太子千岁……”春渐正在行礼,却被太子制止了。
太子一挥手,春渐便退了出去。
太子看着坐在床上不顾疼痛把裤管拉下来的季霏,坐在了床边。
“还疼吗?”太子抬开她的手,另一只手缓缓卷起她的裤管,看着她那白皙的膝盖上青紫破皮的伤口,满目心疼。
季霏愕然了,她下意识看向四周,一个旁人也没有,太子眼中的关切和柔情让她十分不适应。
太子仿佛没有看见季霏眼中的惶然,他从季霏的纤纤玉指中拿过药膏,轻轻的在季雯的伤口上涂抹起来。
真温柔啊。
温柔的不似那个昨天狠狠地打了她的人。
是啊,昨天雯雯刚走,他就来了。
门一关,他的温柔就全部收敛起来,脸上是无比的暴怒,是五官的扭曲。
“是不是你!
那首歌谣,是不是你指使的!”
不分青红皂白,不等她的解释,他只不过想找个人撒气。
撒完了气,他就离开了,看也没看她一眼。
而现在,他温柔的眸子里,竟有丝丝懊悔和怜惜。
“对不起,我昨天气坏了,想到你曾经说过要把事情说出去,就……”他抱住她,温柔的抱住她,仿佛她是世界上最值得珍惜的可人儿。
他亲吻着她的面颊,手顺着膝盖上细腻的肌肤向大腿上划。
子时。
季霏靠在沉沉睡去的太子怀里,怎么也舍不得闭上眼睛。
多久,没有听他叫自己“霏儿”了,自从两年前二人新婚,很久很久了,这个称呼生疏的让她的心都开始疼痛。
他呼喊她的一瞬间,她甚至以为他是爱她的,而那个鬼影般徘徊在二人之间的黎娑只是个可笑的摆设。
不,或许他是爱她的,她长期的隐忍和守护终于打动了他,再不济,遍布京城的流言让他心生恐惧,主动和黎娑保持了距离,然后开始念起了她的好。
她把脸贴在熟睡的太子的胸膛,那心跳强而有力,她听着听着,心房被温软的幸福涨满着。
她不由的抬手,抚摸着太子的脸。
睡梦中的太子翻了个身,季霏一怔,她看不见夫君的脸了,她失望又满足的一笑,轻轻的给他盖上了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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