垦荒第四天,识字课出了点意外。
也不能算意外,就是……有人闹情绪了。
闹情绪的是老王——就是那个在对抗流寇时牺牲的老王的老伴,王婶。
她五十多岁,不识字,手也笨,昨天学写字时,急得直掉眼泪。
“我不学了!”今天课上到一半,王婶突然把木棍一扔,“我这把年纪了,学这些有啥用?
还不如多织几尺布!”
周围的人都愣了。
李慕言走过去,捡起木棍:“王婶,为啥不想学?”
“学不会!”王婶抹泪,“你看人家云锦,写得又快又好。
我……我笨手笨脚的,写出来的字跟鸡爪子刨的一样!”
确实,王婶的字写得很差。
但这不是她的错——她这辈子,除了做家务、带孩子,就没碰过笔。
“王婶,”李慕言蹲下身,在沙盘上慢慢写,“你看这个‘人’字,一撇一捺。
你觉得,这一撇像啥?”
“像……像啥?”
“像你织布时,梭子穿过去的那条线,”李慕言引导,“这一捺,像梭子穿回来的那条线。
一撇一捺,一穿一回,布就织成了。”
王婶眼睛一亮:“还真是!”
“所以啊,”李慕言把木棍递给她,“写字跟织布一样,都是手艺。
你织布织了一辈子,手艺那么好,写字也一定能学会,只是需要时间。”
“可……可我都这么大岁数了……”
“岁数大咋了?”邵坤插嘴,“我娘六十多了,还学绣花呢!
她说,活到老学到老!”
“就是,”云锦也说,“王婶,咱们一起学。
我教你,慢慢来。”
周围的人也纷纷劝慰。
“王婶,你看我写的字,比你还丑!”一个年轻汉子展示自己的沙盘——确实,歪歪扭扭。
“你那算啥?
看我这个!”另一个汉子写的‘火’字,直接写成了‘大’字,“我连火都不会写了!”
笑声中,王婶的眼泪止住了。
她重新拿起木棍:“那……那我再试试。”
“不急,”李慕言说,“今天咱们学新的字:田、禾、家。”
他在沙盘上写:
“田,就是咱们正在开垦的荒地。
四四方方,有水有土,能种庄稼。”
“禾,就是庄稼。
禾苗长大了,就是粮食。
有了粮食,就能活命。”
“家,就是咱们的营地。
上面有屋顶,下面有猪(豕),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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