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递给李慕言。
信封上沾着汗渍,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一路疾驰送来的。
李慕言拆开信,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周文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江都出事了。”李慕言把信递给周文,“咱们联系的那几家盐商,有三家突然反悔,说不想跟新盐合作了。
剩下两家虽然没明说反悔,但态度也暧昧起来。”
周文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他们在江都的联络人写的,说三天前,江都盐业商会突然召集所有盐商开会,会上有人放话,说谁敢跟新盐合作,就是跟整个江都盐业为敌。
会后,几家原本答应合作的商户都打了退堂鼓。
“江都盐业商会……”周文沉吟道,“会长是孙百万,江都最大的盐商,也是钱万贯的拜把子兄弟。
钱万贯在淮阴倒台,孙百万肯定坐不住了。”
张铁匠啐了一口:“又是这帮孙子!
官盐卖得那么贵,还不许别人卖便宜的,什么道理!”
“这就是他们的道理。”李慕言冷声道,“垄断了市场,定价权就在他们手里。
咱们的新盐一进去,他们的暴利就没了。”
“那现在怎么办?”周文问,“江都还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李慕言目光坚定,“不过得换个策略。
硬碰硬不是办法,咱们得找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
李慕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向远处连绵的盐田。
五月的风吹过,盐田里的卤水泛起粼粼波光,像一片片破碎的镜子。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江都府的通判,王清远。
王清远是进士出身,为人刚正不阿,在江都官场名声很好。
最重要的是,他曾经上书朝廷,批评盐铁专营的弊端,认为应该允许民间参与,以平抑盐价。
虽然奏折被驳回了,但这件事在士林间传为美谈。
“我记得,王通判有个侄子,在琅琊县学读书。”李慕言转头看向周文,“咱们是不是资助过县学的修缮?”
周文想了想,点头道:“对,三个月前,县学的屋顶漏雨,咱们捐了五十两银子。
当时王通判的侄子王明远还代表县学来道谢,是个挺懂礼数的年轻人。”
“好。”李慕言有了主意,“咱们先去拜访王明远,通过他结识王通判。
只要王通判肯支持,哪怕只是默许,咱们在江都就有了立足之地。”
“这主意不错。”周文赞同道,“不过东家,王通判那种清流官员,最忌讳跟商人走得太近。
咱们得想个合适的由头,不能直接送钱送礼。”
“当然不能送钱。”李慕言笑道,“我听说王通判酷爱读书,尤其是孤本古籍。
咱们在琅琊这段时间,不是收了几箱旧书吗?
我记得里面有一套《盐铁论》的宋刻本,虽然不是孤本,但品相很好,正好投其所好。”
“《盐铁论》?”周文眼睛一亮,“妙啊!
这书讲的就是盐铁专营的利弊,送给王通判再合适不过。
既显心意,又不落俗套。”
张铁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插嘴道:“你们读书人就是弯弯绕多,送本书还得想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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