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三百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五十。
“当时如果也要先写报告,等户部批银子,等工部造云梯……”云锦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涩,“雍京现在恐怕还在凌川镇手里呢。”
李慕言握住她的手:“云锦,我明白你的意思。
打天下和坐天下,是两套不同的法子。
可咱们不能永远靠‘敢死队’治国。”
“我没说要那么干。”云锦摇头,“我只是……只是觉得憋屈。
当年咱们几个人,有什么话当场就说,有架当场就打,打完还是兄弟。
现在呢?
一份文书在六部转一圈,半个月过去了,人都凉了。”
李慕言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云锦瞪他。
“我笑你云锦大将军,带兵打仗时雷厉风行,如今却被几张纸困住了。”李慕言从袖中摸出块令牌,放在案上,“这个给你。”
令牌是黑铁铸的,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云锦吓了一跳:“陛下,这……”
“不是让你滥用。”李慕言按住她的手,“遇到真正紧急的军务,实在等不起流程的,用这块令牌直接调拨。
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事后必须补全手续,并向凌星和明月详细解释为什么等不起。”李慕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每月最多用三次。
超过三次,说明要么是真有大战,要么是你云锦耐性太差——不管哪种,我都会亲自过问。”
云锦看着令牌,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不是贪权,也不是想搞特殊。
她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当年那种生死与共的默契,被一道道程序、一层层规矩慢慢磨光。
“陛下。”她轻声说,“您会不会觉得……我太念旧了?”
“念旧有什么不好?”李慕言反问,“咱们的今天,不就是从那个‘旧’里拼杀出来的吗?
云锦,规矩要守,但人情也不能忘。
这块令牌,就是给‘人情’留的窗。”
云锦终于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她把令牌仔细收进怀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陛下,有件事……可能还是得走流程。”
“什么事?”
“关于明月的。”云锦压低声音,“礼部最近在筹备‘万国来朝’大典,明月想把草原那套迎宾礼节加进去。
可户部那边说,光新增的服饰、仪仗就要多花五万贯,不批。”
李慕言挑眉:“这事凌星跟你说了?”
“没有。”云锦诚实道,“是我安插在礼部的眼线……啊不是,是我手下的兵路过礼部时偶然听见的。”
李慕言哭笑不得:“你这‘偶然’可真是时候。”
“陛下,我不是要干涉。”云锦认真道,“只是觉得……明月那丫头,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对草原文化是真的上心。
她总说,草原和中原不该是‘你死我活’,而该是‘你中有我’。”
“这话她说得对。”李慕言点头,“行,这事我知道了。
你先别插手,让明月自己去和凌星谈——她俩也该多磨合磨合。”
“可万一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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