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很淡,但……有温度。
“阿明,”她说,“你知道……淮南人,最怕什么吗?”
“怕……什么?”
“怕……‘规矩’。”凌星说,“淮南盐政,乱了几十年——官盐价高,私盐泛滥,盐税……收不上来。
为什么?
因为没人……‘守规矩’。
官不守,商不守,连……收税的,都不守。”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但人,骨子里……是渴望‘规矩’的。
因为没规矩,就……没安全感。
今天你能卖私盐,明天……别人就能抢你的生意;今天你能偷税,明天……官府就能找个借口,抄你的家。”
“所以,”她总结,“咱们给的‘盐引’,不是……‘贿赂’,是……‘规矩’。
是让他们……光明正大赚钱的‘许可证’。
有了这个,他们就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到处打点,不用……担心哪天被‘黑吃黑’。”
司徒明想了想,点头:
“我懂了。
但……万一他们拿了盐引,还是不卖粮呢?”
“那就……‘收回来’。”凌星说,“盐引是‘官凭’,不是……‘白送’。
咱们可以给,也可以……收。
而且,收了之后,还能……查——查他们之前卖私盐的‘旧账’。
这些人,谁手里……没点‘脏’?
一查,一个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司徒明听出了一身冷汗。
这哪是……做生意?
这是……玩命。
但凌星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看着前方。
看着……越来越近的,淮南。
中午,队伍在路边茶棚歇脚。
茶棚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姓陈,一脸皱纹,但手脚麻利。
他一边给众人倒茶,一边搭话:
“几位……这是往南去?”
“对。”赵铁头喝了一大口茶,“去淮南……办点货。”
“货?”陈老汉看了看他们的马,又看了看……他们腰间的刀,笑了,“看几位这架势,不像是……办普通货的。
倒像是……‘办大事’的。”
赵铁头也笑了:
“老爷子眼毒。
咱们……确实是去‘办大事’——办……粮草的事。”
陈老汉闻言,脸色……严肃起来。
他左右看看,见没外人,才压低声音:
“粮草……现在可不好办。
河北那边,春旱,粮价……涨疯了。
听说官府要‘征粮’,那些大粮商,一个个……躲得像耗子。
有的,干脆……把粮藏到山里去了。”
凌星放下茶杯,问:
“老爷子……也知道河北的事?”
“怎么不知道?”陈老汉叹口气,“我儿子,就在雁门关当兵。
上个月捎信回来,说……粮食只够吃十天了。
再不来粮,就得……饿着肚子守城。”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