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声音激昂，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整个大殿之中只有人皇的声音在回响，郁明一言不发，无喜无悲，安静的听人皇说着。

“朕自明理以来，时时自省，日日扪心，为了这天下殚精竭虑，从没有过一刻懈怠，毫不自夸的说，朕便是载入史册，千百年之后也必是后人争相赞颂的一代明君！

是值得后世子孙引以为傲的一代帝王！”

人皇话锋突然一转：“可是朕却终究只是个凡人！

朕如此功绩！

如此伟业！

却完全没有灵根，不能修行。”

人皇似乎情绪低落，苦笑了一声：“人间帝王又如何？

依然逃不过岁月的磋磨，再怎么惊才绝艳，百年后也终将是皇陵之中一具枯骨，什么都留不下。”

“朕怎能甘心呢？”

“凭什么呢？

朕比别人差哪里了？

凭什么朕就注定一生只能是个凡人，注定一生只有短短几十载，注定这一生！

都与仙途无缘？

！”

人皇猛地睁眼，眸光凌厉非常，这是郁明头一次见他这般凌厉的模样，不由得心惊，人皇目光灼灼，道：“朕不甘心！

朕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凭什么凡人就只能是凡人！

修士便生来注定是修士！

凭什么只要没有灵根，不论你再怎么努力你都永远无法摸到成仙的大门，而只要你拥有灵根，哪怕你什么都不做，都会有人将你送进仙门，将求仙的道路送到你手上！”

“朕见多了穷极一生求仙问道，却终生不得其门而入的凡人，也见多了因为寿数所限，空有满腹才华也只能抱恨而终的天之骄子！

朕不愿自己也成为那个样子！

更不愿所有像朕这样的人重复前人的老路！”

人皇看向郁明：“你明白吗？

！”

郁明自然明白人皇的意思，可他不敢苟同：“这便是你倾尽人间之力修建这座地宫的原因？

这便是你抓来这么多无辜之人作为实验品供你做这种惨不忍睹的实验的原因？”

郁明想到那被生生剖开心口的活人，想到那在他们眼前爆炸，变成一地模糊血肉的活人，又想到那被封存在灵石之中的金丹，再看向人皇的目光便只剩寒意。

“说的倒是好听，你这么做哪里是为了天下万民，分明是为了一己私欲！”

郁明声音冰冷：“为了你能活，为了你能修仙，你抓了那些无辜的人作为实验品，将修士和凡人都生生剖开，拆解成块来探究修行的奥秘，你用这地宫之中不计其数的人的血肉铸造你自己一人的成仙之路，便是真的成功了，你走上去，你当真心安吗？”

“就像你自己说的，你是人皇，是平定天下匡扶万民的一代帝王，这些人都是你的子民，是你以十年戎马，六年劳碌才换来的子民，你当真忍心用他们的血肉来给你铺成仙之路？”

人皇连连摇头：“朕怎么可能是只为了自己？”

人皇道：“郁小仙长，你太看轻朕了，朕怎么会是那种为了一己私利杀人成事的昏君？

这些都是朕十六年殚精竭力方才护住的子民啊，朕怎么舍得呢？”

人皇道：“朕如此做，是为了这天下啊。”

郁明控制不住的冷笑一声：“呵！”

人皇根本不理会他的鄙夷：“郁小仙长，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叫做，‘仙不入尘世，魔不祸人间’？”

这话郁明自然听过。

这是修仙界与凡间自古流传的规则，修士力量强大，随意干涉凡间必然造成凡间动荡混乱，几乎是从修仙界正式与凡间分开之时开始，便有这样一条规则出现，修仙界轻易不入凡世，轻易不涉及凡间事务，而是将注意力放到魔域，自去与魔域修士抗衡争个高下，一方面保证修士不影响人间是非，一方面也牵制住了魔修不去祸乱凡间生灵。

这本是人、仙、魔三界能和平共处的最好的方法，只可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条规则渐渐名存实亡，修士们开始频繁出现于凡间，凭借修士的实力在凡间获得超然的地位和尊荣，慢慢的愈演愈烈，到了后来，就连各大仙门也默认了这一现状，甚至开始主动插手人间之事，安排弟子驻守凡间，只要修士不在凡间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就算是身为第一仙门的凛苍山，也是不会多管的。

‘仙不入尘世，魔不祸人间’这条由上古大能定下的规则，也因此渐渐的变成一句，只具有象征意义的话，没有了身为“规则”，对仙门修士的限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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