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聪明到根本不需要桑临荫明说,他就能明白桑临荫的所有顾虑。
也正因为他如此聪明如此明白,他才再说不出一句阻拦桑临荫的话。
凛苍山是他的师门,桑临荫是他的师尊。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凛苍山功不可没。
他做不到弃宗门利益于不顾,那太没良心了。
“郁小仙长天资聪颖,定能理解桑掌门的良苦用心。”
姬长殷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郁小仙长,你是凛苍的首席大弟子,是凛苍山将你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培育成如今名镇一方的元婴修士,凛苍山作为你的师门,对你说是恩重如山也不为过,如今这可是个能让凛苍山发扬光大的大好机会,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
姬长殷揭开茶盏盖子,白色的水汽带着茶香一起升腾,他轻轻吹了一吹,一双眸子隔着袅袅升起的水汽看向郁明,似笑非笑的模样:“应当不会做出阻挠凛苍壮大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吧。”
姬长殷不愧是亲手平定天下,稳定四海的一代人皇,心智计谋皆是上乘,他不过轻飘飘一句话,却已经给郁明下了套,将郁明推到道德的高地,只要郁明敢说一句反对的话,就会直接被扣上“忘恩负义”的帽子,旁边坐着的可就是凛苍的掌门和大长老更是郁明的师尊师叔,若是郁明与桑临荫曲燃二人关系差点,或者信任程度低一点,难保不会因为这一句话而被上了眼药。
可郁明又不是个傻的,纵然他没经历过人皇这般的心计攻势,但他算得上博览群书,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怎么可能看不穿人皇的心机,他面无表情,冷声道:“人皇陛下可是当言出法随的帝王当惯了?
我凛苍的事情你也想插上一脚?
我们决定是否采纳你的技术,甚至决定是否留下你的性命,那都是我们凛苍的事,你以什么立场评判我师尊的决定,和我的言行?”
郁明在需要嘴毒的时候从来不会留情,面无表情的讥讽道:“因为你是我们的阶下囚吗?”
人皇面不改色,并没有因为郁明的讥讽而动怒,只道:“郁小仙长此言可逼人得很,朕哪里有评判你们的意思呢,郁小仙长实在是多想了。”
郁明:“陛下这话可说的不对,我倒是觉得,我半点都没有多想,甚至还想的少了。”
“郁小仙长若是非要这么说,那朕也没有办法。”人皇没有再接招,而是转而对桑临荫道,“桑掌门,可想清楚了?”
桑临荫道:“你肯将这些交给我们,你想要什么?”
姬长殷低笑,放下茶盏,道:“桑掌门是明白人,且放心,朕要的不多,您一定会接受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朕的研究尚未进入最后阶段,朕需要继续进行研究,并且是在凛苍山的保护和协助之下,其二,研究过程朕不希望受到任何外人的干涉,自然,为了让诸位仙长安心,你们完全可以随时前来查看,但朕有朕的研究计划,不希望在过程中受到任何外力的干涉。
其三,待研究正式完成之后,”
姬长殷眸光一闪,不退不避的对上桑临荫的视线:“研究成果的首批实用人选中,得有朕的名字。”
平心而论,姬长殷提出的这三点要求,其实很合理,完全没有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方。
桑临荫不答话,似乎在思索,姬长殷也不催他,再次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你是认真的想要跟凛苍合作,想要将这个技术交给凛苍?”郁明知道他不该开口,更不该说这样掉价的话,这只会显得他冒失冲动又愚蠢,可他没忍住,他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不,是非常难以置信,以至于他感到难以接受。
他的话打破了姬长殷与桑临荫之间的沉默,姬长殷转而看他,对他笑了笑:“自然是真的。”
郁明实在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尽管这并不是他应该出现的情绪:“可是之前在地宫,你曾说过,你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寻求让凡人也能修行的办法是为了打破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天堑,是为了提升凡人的地位,而不是将这个方法贡献给仙门来换取修士地位的更加巩固和你一个人的逆天改命!”
就算郁明不认可姬长殷以无数无辜凡人和修士为实验品来研究这一技术,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当时在地宫,他是认可人皇想要改变凡人地位的志向的,人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从来都没有错,人皇身为天下之主,想要他治下的百姓不再是任凭修士指使的附庸也从来没有错。
“郁小仙长自己都说了,这是逆天改命。”人皇道:“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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