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说了,这是在逆天改命。”人皇仍是那副坦荡镇定的模样,道:“要逆了天,才能改了命,这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朕若是能为整个凡间逆天,那自然也心存为整个凡间改命的大志,可如今时运不济,朕自然得先顾着自己了。”
人皇一点都没觉得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十分坦然:“须知,凡间有一句老话叫做,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郁明觉得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姬长殷道:“朕这么做,没什么不对。”
郁明几乎说不出话来,只难以置信的看着姬长殷,而姬长殷却始终坦然淡定,神情自若的与他对视。
郁明终于从自己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每一字都干涩无比:“这便是你,身为人皇,以一生来守护你的子民该有的态度?
这便是你曾经匡扶万民的理想应有的态度?”
人皇低垂下眸子,没去看郁明,却重复道:“朕这么做,没什么不对。”
“你这么做就是不对!”
郁明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摔了出去。
天青瓷的茶盏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响彻整个房间,碎片与茶水四溅,溅到了几人的衣摆上。
人皇向后撤了半步,桑临荫却站了起来:“明儿!”
桑临荫也没料到郁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几乎从没对郁明说过重话的他因着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对郁明用上了斥责的语气:“胡闹!
你在做什么!”
郁明低头不答,桑临荫大概是觉得郁明这样实在唐突,不免有些生气,语气就重了些:“你在发什么疯?”
“你瞧,这个世界,总是这样。”
有些陌生的声音在郁明耳边响起,“是善是恶,从来都只在人一念之间。”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郁明一怔,他抬头环顾,却发现似乎除了他没有人听到这个声音,桑临荫仍是生气的模样,曲燃站起来劝,而姬长殷低头看着地面的碎瓷和茶水,瞧不出神情。
除了郁明以外没有人听到这个声音,这房间中甚至没有另一个能够开口的人,郁明心生疑惑,而不等他乱猜,那个声音便开口:“乱看什么,是我。”
声音有了来源,郁明顺着声音低头——看向了自己小腹的位置,又或者说,丹田的位置。
郁明似乎明白了,有些惊讶:“是你?
你怎么还在?”
“……你这话几个意思,不欢迎我?”对方的语气一下子就臭了。
丹田的位置不受郁明掌控的溢出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在丹田外重新变成一个元婴,小小的,不到半个巴掌大的人儿出现在他视线中,与郁明一模一样的脸,表情却隐隐有些不爽似的:“我是你的元婴,我若是走了,你这一身修为还想不想要了?”
郁明:“……”
郁明不说话,郁明之前还以为之前在识海中那个会说话的元婴只是个意外,又或者至少对方只能在他识海中出现,只是借了‘他的元婴’这个身份,谁能想到,那竟真的是郁明的元婴,并且还出现在了现实中,出现在了郁明眼前?
最重要的是,郁明抬头再看一眼众人,他们似乎都没有察觉到元婴的出现?
“不用猜了,他们就是看不到我。”
元婴体贴的为郁明提供了正确答案,并给出福利:“而且你现在开口跟我说话,他们也是听不见的。”
郁明震惊:“为何?”
他师尊和师叔可都是化神期大能,在当世不说修为巅峰也算一流大能,有什么人能在他们二人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他这个元婴究竟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元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郁明再次问出心中的疑问:“所以你到底是谁?”
他决计不相信他只是自己的元婴,纵观修真界无数岁月,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人的元婴像他的元婴这样。
“一个问题,我并不想回答两次。
但是考虑到问的人是你,我可以为你破例。”元婴道,“我就是你。”
郁明皱眉:“乱讲。”
他自然是不会信的。
元婴道:“我没必要撒谎。”
郁明是坚决不信的:“你不可能是我。”
元婴倒也不坚持:“你若是实在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待日后,你总会明白。”
他将话题转回当前:“那雨过天青的青瓷茶盏烧得很好,当是瓷窑中的精品,就被你这么摔了,当真是可惜。”
元婴道:“尤其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摔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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