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回了郁明的丹田,将他们与外界隔离开来的术法也随之消散,桑临荫指责他的声音再次响起,郁明之前与元婴的漫长对话在桑临荫这里变成了短暂的发呆,又或者是沉默抗议,桑临荫很是生气:“你在发什么呆!
难道为师还不能说你两句了不成?”
曲燃在一边劝:“行了行了掌门师兄,郁明师侄又不是故意的,孩子年轻,少年意气,你莫要计较。”
曲燃在心中暗暗叹气,郁明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少年,一腔的少年意气和正义感尚未被这俗世消磨殆尽,姬长殷的话就连他听了都觉得颇为不妥,郁明会为之愤怒也是情有可原,这不是什么坏事,他更舍不得苛责郁明,只能帮郁明拦着生气的桑临荫,冲郁明使眼色:“明儿你还愣着做什么,你师尊也是为你好,你别跟他较劲。”
郁明听过了元婴之前的分析,再看向姬长殷他突然就没了之前那么盛的怒火了,姬长殷做的是不对,可他身为人皇的功绩却不能因此被磨灭,元婴说的没错,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恶的一面,但相应的也有善的部分,不能一棒子打死。
郁明不想去思考姬长殷的功过是非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劲随着怒火一块散了,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给桑临荫行礼:“师尊说的是,弟子知错了,师尊莫要生气。”
桑临荫倒也不知真的非要郁明怎么样,他不过是一时怒火攻心而已,郁明到底还是他最疼爱的弟子,现在郁明主动道歉给了他台阶下,他也没那么生气了:“既然知错,下次就莫要再犯了。”
郁明乖乖应是:“弟子谨记。”
一旁劝架的曲燃松了口气:“这才对吗,师徒俩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何必把局面搞得那么僵是不?”
郁明不再硬刚,桑临荫也消了气,再加上有曲燃当和事老,师徒俩之间的争吵也就这么散了,三人重新各归各位,继续刚才被意外打断的话题。
桑临荫对姬长殷道:“让人皇陛下见笑了,我这徒儿年轻,有些冒失,还望人皇陛下不要见怪。”
姬长殷仍低着头,看着地面的水渍和碎掉的青瓷,像是神游天外,桑临荫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抬头微笑,道:“无事。”
他方才像是真的只是发了个呆,这会儿回过神来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对桑临荫道:“之前的话题,不知桑掌门意下如何?”
桑临荫沉吟,下意识转头看向郁明,似乎生怕郁明再摔一个茶盏出去,然而郁明已经没了计较的心思,随便他吧,左右就算是背信弃义,也是他姬长殷背信弃义,与他郁明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姬长殷将凡人也可以修行的技术交给凛苍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达成了郁明不想让三界因为他这个研究而动荡不安的目的,有桑临荫守着,这技术定然不会突然爆出以至于引发动荡,好不容易才得以休养生息的凡间也不至于因此再次被拖入战火之中。
因此郁明没有再阻拦,见桑临荫看他,也不答话,规规矩矩坐在那里,低垂眉眼,一语不发,是个消极怠工的模样。
桑临荫见郁明这副模样,也不好开口问,略一沉吟,对姬长殷道:“人皇陛下的意思,本座明白。”
姬长殷微笑点头,也不插话,静静等着桑临荫接下来的话。
桑临荫道:“人皇陛下赤诚以待,本座自然也不好叫陛下失望,此事我凛苍允了。”
姬长殷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大的表情,仍是微笑着,道:“那便多谢桑掌门了。”
“但人皇陛下的要求,我们却不能全部答应。”郁明突然开了口。
他的突然发声让曲燃眉头一挑,生怕这师徒俩一会儿又吵起来,急忙对郁明道:“郁明师侄!
方才不是说好了不胡闹了吗?”
郁明道:“师叔,我没有胡闹。”
他看向姬长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郁明道:“其他皆可,但第一条,凛苍山对你的研究进行保护和协助,不能包括为你寻找新的‘容器’!”
郁明盯着姬长殷,一字一句,咬得清晰:“在保护之下,也不允许你的研究,再使用任何活人作为实验容器!”
这一点是桑临荫都不知道的,他来的到底匆忙,只清楚姬长殷在研究使凡人也可修行的技术,却不知道这技术的研究需要以活人作为容器。
闻言他也吃了一惊,看向郁明,再看向一言不发的姬长殷,他经验老到,只看两人的神情便足以看出,郁明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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