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临荫也深深皱起了眉。

若是仅仅是一个让凡人也可以修行的技术，虽然有些破坏凡间与修仙界的规矩，但只要小心些压下来也没什么大碍，可他却不知道，这人皇姬长殷，竟然是拿活人在做实验？

而且瞧郁明的口气，被人皇当做实验品的活人，显然还不在少数！

桑临荫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不轻不重地在桌面一拍，碰地一声响，让人心头跟着咯噔一下，桑临荫道：“姬长殷，这是怎么回事？”

姬长殷不惊不惧，安静的与郁明对视了一会儿，方才不急不缓的收回视线看向桑临荫，声音也是平稳的，一点也不像是被人拆穿的样子：“桑掌门，您不会以为，能让凡人逆天改命踏入仙途的法子，是不需要什么代价就能得来的吧。”

桑临荫猛一拍桌面，声音很冷：“那么些的人命，是能用‘代价’两字轻而易举概括的吗！”

然而姬长殷却一点没有被桑临荫吓到，相反他居然还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来的莫名，姬长殷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坐好，单手支在扶手上，以手托着一侧脸颊，是个难得的闲适懒散的姿态，他歪着头，轻笑：“桑掌门何必如此动怒，左右事已至此，那些人不管死的活的都已经葬身地宫，你再在这里对朕发怒又有什么用处呢？

难道杀了朕，能让那些人再活过来不成？”

姬长殷笑着：“虽然您是化神期的大能，但这起死回生的仙人手笔，您怕是还做不到吧。

还是说您要朕给他们偿命？

呵，朕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在您杀朕之前，希望您不要忘了，朕，可是让凡人亦可修行的这个技术的实际掌控者。”

姬长殷笑意清浅，声音温柔，瞧不出半点威胁的意味，可话里话外，却没有一个字不透露着逼人的威势：“如今地宫已毁，所有资料和设备乃至人员恐怕都已经随着地宫彻底烟消云散，现如今世上还有可能复原那个技术的，只剩下朕一人，您若是要用朕的命来给那些人偿命的话，那这门技术，怕是得跟着朕一道入轮回去了。”

姬长殷低笑：“桑掌门，朕一介凡夫，一条命自然值不了几个钱，可那能让凡人修仙，能让你凛苍继续保持天下第一仙门地位千年万年的技术，想必还是值些钱的吧。”

桑临荫眉一蹙，冷声道：“所以，你要用这个技术，买你的命？”

姬长殷笑着：“您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桑临荫冷笑：“你就这么确定我会为了你这所谓的技术而留你一命？”

姬长殷：“不敢，不过朕觉得，能叫您凛苍山继续光辉万载的技术，区区一个人皇的命，应当还是值的。”

桑临荫冷笑。

姬长殷微笑着，再次看向一旁的郁明，他生的也算好看的，皇室的基因很好，宫廷后妃又从来没有生的丑的，姬长殷完美的继承了他父皇和母妃相貌上的所有优点，是个周正俊朗的男子。

他这样笑起来的样子是十分好看的，可郁明却觉不出他的半分美貌，姬长殷的笑只让他觉得背后发凉，他一言不发，与姬长殷对视，姬长殷眸中含笑，轻声道：“郁小仙长觉得，朕有没有资格因此活下来呢？”

郁明眸光是冷的，胸腔的温度也一点点的下降，他道：“可这个技术，是那些已经死在地宫中的研究员探究出来的。”

“是啊。”姬长殷点头，低笑，“确实是他们研究出来的，与朕没什么关系，可是有什么办法，现在这世上还懂得这个技术的，只剩朕一人了啊。”

郁明目光更冷了，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了解过姬长殷这个人。

好在桑临荫打破了他二人之间的对峙，桑临荫道：“陛下一代人皇，为难我徒儿一个孩子作甚，有什么事，我们两人商量还不够吗？”

姬长殷从善如流的回过头来，含笑道：“是朕唐突。”

桑临荫道：“我们凛苍，仍愿意接受你的技术。”

尽管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可郁明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心下一沉。

桑临荫继续道：“我们也可以按照你的要求，留下你一命，并为你提供你的研究中所需的一应消耗。

但是，”桑临荫话锋一转，“你的研究将全程处于我们的监管之下，并且，再不能使用任何一个活人，作为你的实验品。”

郁明猛地抬起头看向桑临荫，桑临荫没看他，只对姬长殷道：“记住，是全程监管，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任何一个活人都将再不允许被你的实验作为实验品。

你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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