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骁则站在原地,目光低垂,看似恭敬,但我能感觉到,他一部分注意力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尤其是我左肩的位置,以及我刚收起赏赐的动作。
他就像一块冰冷的、沉默的记录石板,用目光刻下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
“嗯,辛苦铁副将了。”陈锋看完文书,语气平淡,“后续安抚与警戒事务,还需你多费心。”
“分内之事。”铁骁应道,声音平板无波,“大帅,末将还需将今日战场各部的详细战术执行与能量波动记录,整理成册,以便复盘呈报。”
“准了。”陈锋摆了摆手。
铁骁领命,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他没和我说一句话
麻烦,果然如影随形。
在军中安排的营房里简单处理了伤口——生生造化丹的效果立竿见影,伤口处传来清清凉凉的麻痒,剧痛迅速缓解,只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疲惫感,一时难以消除。
我靠坐在行军榻上,闭目假寐,实则将心神沉入体内。
识海中,“万界穿梭”核心静静悬浮,它比之前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那枚得自狼神崖的“禁锢”法则碎片,已被核心缓慢吸收了小半。
一丝冰冷、沉重、仿佛能锁住空间、禁锢能量流动的“真意”,如同最细微的冰晶,融入了我的感知。
这是一种全新的视角。
我不再只是单纯地使用“能量塑形”去构筑盾或武器,而是开始隐约感觉到,能量本身可以被“束缚”、被“限定”、被按照某种古老的“禁锢”规则去排列,从而发挥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比如,将“地火”的炽热之力“禁锢”在极小的范围内,瞬间爆发的温度会远超以往;或者构筑一个微小的“禁锢”力场,短暂迟滞敌人的行动或能量运转。
同时,核心指引的下一个坐标,变得更加清晰。
那不再是模糊的方向感,而是仿佛在我的感知地图上,亮起了一个微弱的、却稳固的光点,与“封印”、“屏障”、“隔绝”的意念紧密相连,位于……东南方向,很远,隔着不止一个州府。
下一站,看来不在北边了。
我转而检查怀中的静心玉。
温润的触感依旧,但当我将意识探入,联系识海中的万界穿梭核心,特别是尝试感知那“禁锢”碎片残留的气息时,异变发生了。
玉中那团被层层精神封印镇压着的、属于靖王的深紫色精神印记,原本沉寂如死物,此刻竟然……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也不是反抗,更像是一种……共鸣?
或者说,被吸引?
那悸动的源头,隐隐指向北方,正是狼神崖,正是那枚“禁锢”碎片被剥离、逃逸时的方向!
靖王的力量,果然与旧日“禁锢”类的法则有着隐秘的关联!
他当年是接触过类似碎片?
还是修炼了相关功法?
抑或……他本身,就是某些旧日存在的棋子或化身?
冷汗微微渗出。
这位远在京城的王爷,其危险性在我心中的评估瞬间上调了数个等级。
他对我(或者说对万界穿梭核心、对旧日法则)的关注,恐怕远超我的想象。
马车很快备好,是凌清月公主府的规格,宽敞而平稳。
我和她同乘一辆,雪雁在车外随行。
车队缓缓离开边关,向皇城方向驶去。
车厢内,凌清月正在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圆融,似乎在调理状态。
但马车刚驶出边关范围,进入相对平缓的官道,她便睁开了眼。
“边关此役,你风头太盛。”她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静,“陈锋的折子再如何‘美化’,狼神崖的异动、石碑的碎裂、兽潮的突然崩溃,都瞒不过有心人。
特别是……靖王殿下。”
她看向我,眼神清亮:“他对‘旧日’之物,极度敏感,甚至可以说……偏执。
任何与旧日遗迹、旧日法则相关的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摆在他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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