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铜绿色微光并非来自矿道深处，而是源自我怀里那块冰冷残碑的共鸣，只亮了一瞬便隐没，仿佛只是旧日遗物对同类能量的微弱感应。

我心头一凛，将最后一点注意力从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皇帝神念上扯回，全部灌注到眼前愈发逼仄、漆黑的通道里。

矿道废弃已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合了岩石粉尘、陈年朽木和淡淡铁锈味的腐朽气息。

黑暗浓得化不开，只有我粗重带血的喘息，和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的“嚓嚓”声在通道里回荡，放大成孤寂的鼓点。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腿骨传来不堪重负的酸胀，经脉里那些横冲直撞的混乱能量残余，时不时窜起一阵尖锐的刺痛，提醒我这副躯壳离彻底散架已不远。

不能停。

我强迫自己将一部分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灵力，分润到眼睛和耳朵。

视野里依然漆黑，但凭借身体磕碰岩壁的触感和声音的细微反射，我大致能勾勒出通道的轮廓——不高，有些地方需要躬身甚至爬行，两壁是粗糙的天然岩层，偶尔能摸到早已锈蚀坍塌的旧木支撑痕迹。

“鉴古”这个被动能力，此刻成了唯一的导航。

它不是主动技能，而是一种更接近本能的、对“历史痕迹”和“空间结构异常”的模糊感知。

在极度疲惫和黑暗的压迫下，这种感知反而被放大，像一层无形的触须，随着我艰难的前进，缓慢而执着地扫描着周围。

走了大约一刻钟——或许更短，时间感在这里已经模糊——就在我觉得肺部快要炸开、眼前再次开始闪烁危险光斑时，指尖划过左侧岩壁，触感忽然有了变化。

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一种……相对规整的、带着微弱弧度的凹陷？

边缘似乎有切割的痕迹？

“鉴古”的感知同时反馈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的“人气”残留，以及更深处空气流动的、极其幽微的通道感。

就是这里！

我咬紧牙关，将几乎麻木的半边身子靠过去，用肩膀和残存的力气抵住那片区域。

触手冰凉，仔细摸索，能感觉到一个约莫半人高、宽度仅容侧身勉强通过的狭窄缝隙，隐藏在几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凸起岩石之后。

缝隙边缘的岩石断面异常整齐，绝非天然形成，是百年前矿工为通风或应急开辟的隐秘井道！

只是后来矿道废弃，又被山体活动的碎石部分掩埋，才成了秘密。

缝隙口被一些碎石和泥土半堵着。

我顾不上形象，也顾不上锋利的岩石边缘可能割伤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侧过身，吸气收腹，用肩膀硬生生将那些松动的堵塞物顶开，然后像条濒死的泥鳅，把自己“挤”了进去。

“嘎吱……咯……”

肩胛骨与粗糙岩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本就快散架的骨头发出抗议。

胸口被挤压，喉头一甜，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头顶和后背，生疼。

缝隙极窄，进去后更是狭窄难行，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在近乎垂直的、仅够容身的井道里向上或向下（根本分不清方向）蠕动。

岩壁湿滑，布满青苔和某种黏腻的附着物，触手冰凉滑腻。

黑暗中，只有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次肌肉牵动都引发全身连锁的剧痛。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丈，感觉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井道里开始有微弱的气流，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和潮湿。

就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困死在这石缝里时，下方（或许是下方）隐隐传来极其轻微的、碎石滚落的声响，还有……被刻意压低的人声？

追兵来了！

铁骁！

那个名字带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气，瞬间冲上我的脑海。

靖王心腹，冷酷高效，没那么容易被甩开！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必须更快！

我强迫自己忽略疼痛，用牙齿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和刺痛让我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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