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理解这里的‘火’。”
地火祭司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先是指了指脚下漆黑的土地,又指向聚落外那永恒昏暗的天空,最后,落回那块微微发热的黑色巨岩上。
他的声音,仿佛从悠远的时光深处传来:
“石头里沉睡的,或许是拯救世界的火,也可能是……焚尽一切的炎。
它的温度能温暖身躯,它的力量曾照耀文明,但它的核心,也埋葬着毁灭与悲伤。
你,确定要靠近它,试图去‘理解’,甚至……‘唤醒’吗?”
石屋的夜风似乎又吹了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铁山和猎手们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可能听不太懂祭司那过于古老的比喻,但“焚尽一切的炎”、“毁灭与悲伤”这些词,足以让他们联想到部落口口相传中关于“火种之石”的禁忌与敬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没有退缩,也没有激昂陈词。
我只是看着祭司那双仿佛能洞悉灵魂的眼睛,沉声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沉睡的火,至少还有希望。
而蔓延的污染,只有死寂。”
我指了指聚落外,那片在昏黄光线下更显荒芜死寂的废土,指了指远方或许正在被污浊地火缓慢侵蚀的、不可见的大地。
“我需要理解这里的‘火’,祭司。
也许……能找到带回‘光’的路。
不一定是给这里,也可能是给……我来的地方,或者其他同样在黑暗中挣扎的地方。”
带回“光”的路。
这句话,显然触动了地火祭司。
他眼中的浑浊似乎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深邃的潭水,那潭水里,映照着极远处一丝微弱的、不甘熄灭的星火。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又仿佛透过我,在看着别的什么。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向铁山,用他们的部落语言快速说了几句。
铁山脸色变幻,挣扎了片刻,最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对我粗声道:
“你,可以进去。
圣地外围。
有祭司陪着。
不准直接碰石头!
不准做任何事!
只能看!
只能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严厉:“要是石头有半点不对,或者你觉得不对,马上出来!
马上!”
“我明白。
感谢首领,感谢祭司。”我再次躬身。
圣地,就位于聚落中心那块“火种之石”巨岩的正下方,是一个向下延伸的、不大的天然岩洞。
入口被两块略小的、同样布满凿刻痕迹的岩石半掩着,只有部落祭司和经过许可的核心成员才能进入。
地火祭司走在前面,手中拿着一根用某种荧光苔藓涂抹了顶端的骨杖,散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脚下崎岖的阶梯。
我跟在他身后,铁山没有下来,但他守在入口处,鹰隼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们,直到我们消失在曲折的通道拐角。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热量越发明显,但并非扑面而来的灼热,而是一种缓慢渗透的、稳定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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