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被我一拳打烂口器的沙虫还在翻滚嘶鸣,黄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腐蚀着沙砾发出“滋滋”声。
左侧那只腹部受创,蜷缩抽搐,眼看不活。
右侧那只下颚骨裂,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正晕头转向地扭动身躯。
高效,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我甩了甩右拳上沾染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粘液,皮肤上传来微微的灼痛,但在强悍的肉身恢复力下,这点腐蚀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转眼就只剩下一点红印。
“啧,卖相不咋地,汁液还挺有劲。”
我心里吐槽了一句,目光扫过三只不再构成威胁的沙虫,又望向远处那急促接近的、杂乱的脚步声和破碎的呼喝。
那队人影已经冲出了沙漠边缘的阴影,出现在昏暗的暗红光晕下。
约莫十来人,清一色的男性,身材大多精悍,皮肤黝黑粗糙,如同常年被风沙打磨的岩石。
他们身上披着用某种粗糙兽皮和硬质甲壳简单缝制的“皮甲”,样式原始,却透着股狠厉的实用主义。
手中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磨尖的石矛、绑着锋利黑曜石片的骨棒、甚至还有几个拿着简陋弓弩的。
每人手里都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那火焰并非橙红,而是一种偏向暗沉的橘黄色,火光勉强驱散着周围弥漫的昏暗,却也让来者的面容在摇曳光影下显得格外紧绷。
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魁梧,几乎比旁人高出小半个头,虎背熊腰。
他脸上斜斜地拉着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狰狞旧疤,将左边眉毛都劈成了两半,更添凶悍。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石矛,而是一柄明显更沉、更锋利的黑曜石大斧,斧刃上还沾着些深色污渍。
此刻,这群人正全速奔来,脚步踏在沙地上噗噗作响,呼喝声急促而破碎:“快!
快!
沙虫群……惊动了……往这边……”
话喊到一半,戛然而止。
疤脸汉子猛地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他身后那十来个猎手立刻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不错的纪律性,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和骤然发现情况不对的警惕。
他们的目光,先是惊疑不定地扫过地上三只或死或残的灰鳞沙虫——这东西在他们眼里显然是难缠的猎食者,通常需要一个小队配合、付出代价才能干掉——然后,如同探照灯般,“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我这个孤身站在虫尸旁、衣着风格与他们迥异的陌生人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沙虫残躯偶尔的抽搐声,以及远处荒漠中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呜咽风声。
疤脸汉子眯起了眼睛,那道疤让他眼神显得格外锐利如鹰隼。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干净(相对而言)但破损的衣物、略显苍白却无伤痕的皮肤、以及那双平静回视的眼睛上停留。
他缓缓举起手中黑曜石大斧,斧尖指向我,用那种破碎、古老、音节仿佛随时会断裂的通用语变体,喝问道:“你……什么人?
虫……你杀?”
语调充满警惕和质问,但没了刚才逃命似的惊惶。
我摊开双手,掌心向前,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尽量做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语言不通是大问题。
我快速思索,然后指了指地上最大的那只沙虫尸体,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切割”、“打包”、“带走”的动作,最后再次指向自己,露出一个尽可能诚恳的、表示“我需要食物”的表情。
“我,过路。
饿。
虫,肉,吃。”我尝试用最简单、最核心的词汇,配合手势,表达我的意思。
疤脸汉子和他身后一个相对瘦削、眼神灵活的同伴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瘦削同伴低声快速说了几句,疤脸汉子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扫过沙虫尸体上那清晰的、显示被巨力轰击和精准打击的伤口,又看了看我看似并不特别雄壮(实则力量内敛)的身板,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淡了一丝,但疑惑更浓。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朝瘦削同伴和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三人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开始检查沙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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