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石刀迅速剖开虫腹,挑出一些相对干净、没有被酸液污染的肉块,又从虫甲下采集了一些可能是腺体或能量储存器官的东西,用特制的、鞣制过的兽皮包裹好。
整个过程快速而高效,显然对处理这类生物驾轻就熟。
同时,另外几人警惕地保持着对我的包围态势,火把的光芒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
很快,最大的两只沙虫被快速肢解,可利用的部分被打成了两个不小的包裹。
第三只下颚骨裂的,被他们用绳索捆得结结实实,似乎打算活捉。
疤脸汉子做完这些,再次看向我。
他用手势比划了一下他们来时的方向,又指了指沙虫肉包,最后用大斧指了指我,做了一个“跟上”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跟我们走,这些食物算你一份。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队伍开始返回。
我被有意无意地夹在中间位置,前后都有人。
气氛依旧沉默而紧张,那些猎手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我,带着好奇、警惕,或许还有一丝对“强者”的敬畏——尽管这份敬畏因为我的来历不明而打了折扣。
回去的路上,我才有机会更仔细地观察这片废土。
脚下的沙砾并非一成不变的灰白,有些区域会呈现暗红色,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迹。
偶尔能看到半埋在沙中的、巨大而扭曲的金属残骸,形状怪异,早已锈蚀得面目全非,只能从残存的结构上窥见一丝旧日文明的辉煌与终结的惨烈。
猎手们行进时非常安静,除了脚步声和火把燃烧声,几乎没有交谈。
但他们的动作很有效率,会沿途快速收集一些东西。
我看到他们在一些背风岩壁的缝隙里,采摘一种干巴巴的、暗褐色、如同石头菌类的植物。
那东西看起来毫不起眼,但采集的猎手会小心地将它放入单独的皮囊,并用手势比划,指着菌类,又指指自己的嘴,做出“吃”和“有劲”的动作。
更让我注意的是水。
在几处岩石层断面,有极其缓慢的渗出痕迹,凝结出浑浊不堪、带着明显锈色和硫磺味的液滴。
猎手们会用特制的、内部似乎涂有某种防水涂层的皮囊,极其珍惜地收集这些冷凝水。
收集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积攒一刻钟,恐怕也不够一人喝一小口。
水,在这里比食物更珍贵。
疤脸汉子,现在我知道他叫“铁山”,是这支狩猎小队的队长。
他看我注意收集水的过程,用手势比划着,指着那浑浊的水滴,然后双手做出一个“小心”、“稀少”的动作,最后指向远方部落的方向,眼神凝重。
无需更多言语,我明白了。
这就是黑岩部落,乃至这片废土,生存的根基——食与水,都来自这被严重污染和扭曲的世界,艰难地从石头缝里榨取。
约莫行进了半个多时辰(以我体内不精确的生物钟估算),一座简陋的聚落出现在前方。
说是聚落,更像一个依托着几座巨大、嶙峋、如同折断山峰般的黑色岩石建立起来的堡垒。
墙壁是用粗糙的黑色石块垒成,缝隙里塞着干草和某种硬化的泥土,上面布满了风蚀的痕迹。
聚落中央,隐约可见一块格外高大的、仿佛小山般的黑色巨岩,即使隔着段距离,我也能感觉到它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稳定的热量,让聚落中心的空气似乎都比其他地方“暖”上那么一丝。
这就是黑岩部落了。
生存的意志,在这片死寂废土上硬生生凿出的缝隙。
铁山示意我在聚落边缘的一处空地停下,没有立刻带我进去。
几个老幼妇孺从粗糙的石屋后探头探脑,用麻木而警惕的眼神看着我这个外来者。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只是安静地站着,打量四周。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聚落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吸引。
它比远处看到的更加巍峨,表面有着风化水蚀形成的粗犷纹路,隐隐散发着热量。
意识深处,那枚【万界穿梭核心】碎片,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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