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徐望川只是演戏,一场迷惑日本人的大戏。
她甚至在昨夜的接头中,与组织上达成了共识,准备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可现在,台下的演员要自己加戏了。
这群邀功心切的蠢货,完全曲解了徐望川的意图。
他们不明白什么是烟雾弹,他们只想看到实实在在的血。
演戏,即将变成真刀真枪的屠杀。
她端起茶杯,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
她必须立刻发出警报。
但她不能用电话,也不能离开北平站,周世光此刻一定在暗中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向。
她看到楼下那个常年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准备收摊。
张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拿起一张空白的信纸,用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圆圈,又在圆圈旁点了一个墨点。
随后,她把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脚边的废纸篓。
“小刘。”
她叫了一声门口的守卫。
“去,帮我买串糖葫芦,就要楼下老李家的,挑山楂大的。”
“是,张科长。”
守卫应声而去。
几分钟后,守卫提着一串鲜红的糖葫芦回来,路过她办公桌时,很自然地弯腰,提走了那个装满了废纸的纸篓。
“张科长,纸篓满了,我顺手给您倒了。”
“嗯。”
张萍头也没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在楼道的拐角,那个不起眼的纸团,被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一个清洁工的口袋里。
半小时后,东单三条,“春华剃头铺”。
老板王兴远正在磨一把剃刀。
一个半大的孩子跑进来,将一串糖葫芦放在柜台上,低声说:“我爹说,今天的山楂太酸,送您尝尝。”
王兴远拿起糖葫芦,竹签的末端,被人用小刀刻了一圈浅浅的凹痕,凹痕旁还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刻点。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王兴远的脸色变了。
他立刻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拉下门帘。
一场无声的战斗,在北平城的地下网络中瞬间打响。
一道道指令从这个小小的剃头铺发出,城内所有的联络点、安全屋,被要求立刻进入彻底的静默状态,所有人员火速转移。
然而,命令的传达总有延迟,行动的执行总有意外。
西城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是学联的一个秘密印刷点。
院子里那台老旧的油印机,是他们最重要的武器。
负责人接到转移命令时,刚刚印好一批准备发往天津的传单。
“再给我半天!”负责人看着堆积如山的传单和沉重的油墨、纸张,咬着牙对前来报信的交通员说,“这些东西不能丢!
我们连夜打包,天亮前一定撤走!”
北平站,站长办公室。
徐望川正靠在皮椅上,悠闲地喝着顾珂若刚泡好的碧螺春。
他以为自己的烟雾弹已经成功释放,松室孝良和那个“影子”,此刻一定被这漫天大雾搅得晕头转向,急于寻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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