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对照着一份只有寥寥几个数字的密电,手指在纸页上移动,逐字译出。
我无碍,将计就计,借假死清扫门户,请老板放心。
是二组的私密电码,发信人是顾珂若。
戴笠下颌的线条,终于舒缓了几分。
这个小王八蛋,肚子上开了个洞,还有心思跟日本人唱一出空城计。
他脸上那点松动很快又收敛起来,转为一种更深的无奈。
他拿起笔,在他刚刚拟好的一份斥责北平站的电报草稿旁,又用红笔加了一行专属于二组的密语。
汉奸可杀,敲骨吸髓。
但涉及日方人员,务必三思,不可擅动,以免外交被动。
未伤及根本,暂不必理会,暂避锋芒。
……
北平,陆军医院。
顾珂若将南京发来的译电递给徐望川,病房内的空气也跟着变凉了。
“暂避锋芒?”
徐望川靠在床头,嘴角扭曲了一下,漏出一声干笑。
这个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让他倒抽一口气。
“老白,看见了吧,这就是南京那帮大老爷们对待华北问题的态度。”
白世维长叹一声,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我明白。
我这边也有南京那边的消息,听说已经有高官在和日本人接触,商谈华北的自治问题了。
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想节外生枝。”
徐望川的眼睛闭了片刻,再睁开时,那点无奈已转为一种寒冷的决断。
“既然南京不让动日本人,那咱们就把枪口对准那些给日本人当狗腿子的汉奸。”
他看向白世维,话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有分量。
“我重伤病危这出戏,得继续唱下去。”
“望川,你这是要……”白世维的眼睛里有了然的神色。
“引蛇出洞。”
徐望川的视线移向一直守在床边的宫九。
“老九,你去找一趟老陈,让他把他那身日本顾问的狗皮穿得再像一点。
告诉他,我要一份名单,一份所有想在这时候跟日本人做生意,发国难财的人的名单。”
徐望川的唇角挑起一个残酷的笑纹。
“戴老板不让我杀鬼子,总没说不让我抢汉奸吧。”
他预感自己可能在北平待不久了。
“总得在走之前,把这颗子弹的账,连本带利地从那些汉奸身上讨回来。”
与此同时,东交民巷的日本特务机关,气氛却与医院的压抑全然不同。
松室孝良拿到了陆军医院的内部线报。
他用指尖反复敲击着那份确认徐望川没有作假的医疗报告。
那份狂喜让他的面部肌肉扭曲,眼角的皱纹都深了许多。
但很快,他又被一个新的难题所困。
他想永绝后患,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药物里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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