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顺楼的红灯笼还在风里晃着,映出的光却照不亮地上的血。
张德泉的尸体就倒在寿宴正中。
那身簇新的暗红寿袍,胸口的金线寿字被三个血窟窿浸得发黑。
一口黑漆漆的楠木棺材摆在旁边,像个沉默的嘲讽。
满桌的酒菜冷了,宾客跑散了,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闻讯赶来的北平警察。
他们拉起警戒线,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却没一个敢多问一句。
来凑热闹的百姓围在街口,窃窃私语。
“东霸天就这么没了?”
“听说是特务处干的。
寿宴上送棺材,当场就给毙了。”
“我的天,这徐站长人不是说快不行了吗?
怎么下手还这么狠!”
风声传得比子弹还快。
血案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迅速传遍了北平城的犄角旮旯。
西城,富德成公馆。
哐当!
一只前清官窑的青花瓶被狠狠扫落在地,摔成一地碎瓷。
西霸天富德成,人称富六爷。
他那张平日里笑呵呵的脸此刻白得像死人,胸口剧烈起伏,咆哮声在屋里回荡。
“姓徐的这是疯了!
他凭什么敢动青帮的人?
他不是快死了吗?
一个快死的人,他怎么敢!”
管家缩着脖子,一句话不敢说。
富德成在屋里来回踱步,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对!
他踱步的动作蓦地顿住,一个更恐怖的念头钻了出来。
张德泉在给日本人办事,囤积粮食药品……姓徐的这是在杀鸡儆猴!
他这是在向所有和日本人有瓜葛的人宣战!
自己的生意上也有日本人的影子。
“棺材……”富德成喃喃自语,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浑身没了力气。
“那口棺材是送给张德泉的,也是摆给咱们看的……”
南城,丹桂戏院。
后台的账房里,南霸天孙永珍,孙五爷,正低头拨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紫檀木算盘。
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话都说不利索:“爷……不好了!
张……张八爷他……”
孙永珍头都没抬,皱着眉呵斥:“嚎什么丧!
天塌下来了?”
“张八爷在寿宴上,被人一枪打死了!
特务处送了口棺材去,人是白副站长亲自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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