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德成和孙永珍两个人,就像两根木桩子。
已经在特护病房门口站了快一个钟头。
白世维抱着胳膊,腰杆笔直,那是军人特有的站姿。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这两位北平城的爷一眼。
孙永珍到底是算账出身,心眼多,此时忍不住了。
他躬着身子凑上去,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烫金的礼单,上面写满了让人眼晕的数字。
“白长官,您看这……大家都站这么久了。
这点小意思,是给徐站长买点补品的,不成敬意。”
白世维的眼皮都没抬。
手里那把勃朗宁手枪在指尖转了个圈,枪口在不经意间划过孙永珍的鼻尖。
孙永珍的呼吸停了半拍,手里的礼单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拿回去。”
白世维的话音不高,却让孙永珍后脖颈窜起一阵凉意。
“站长说了,特务处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尤其是不干净的钱,怕脏了手。”
这话一出,孙永珍和富德成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要是收了钱,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那是交易。
可现在人家连钱都不看一眼,那是要命啊!
“白长官,这……”
富德成的腿肚子有点转筋。
“您给透个底,站长他……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咱们以前是有眼不识泰山,可罪不至死啊!”
白世维唇角撇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死?
张德泉刚死,怎么,两位爷也想试试北平站的棺材合不合身?”
这一句话,把两人剩下的话全堵回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条缝。
宫九探出半个身子,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两人一眼。
“进来吧。
一次一个。
那个胖子先来。”
富德成只觉得双腿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挪进了那扇门。
病房里窗帘拉得密不透光,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徐望川半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脸上白得没有血色。
顾珂若正坐在床边,端着个白瓷小碗,一勺一勺地给他喂汤。
那温馨的场面,落在富德成眼里,却比外头的寒风更让他打颤。
因为徐望川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那道目光粘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专注。
“富……六爷?”
徐望川开了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大病初愈的脱力感,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喘一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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